破解布老师

上回提到,因为诸事不顺,我开始读书。从“原则”一书我窥探到作者背后的idea,来自“自私的基因”,于是啃了一大半。然后原则一书背后的想法,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之前我花了点小钱,在tb的一个商家买了些电子书。什么权谋通鉴(摘取资治通鉴等史书的段落,讲道理),财上海家学(评论财产、教育等各种问题)。水平不怎么样,但拿点话题作为思考的起点也不错。

无意中跟卖货的小妹聊了起来,一来二去我想起,布尔费墨的文章一直没找到合集,就问她有没有。

她说没有。的确,这个挺冷门。

我有点失望,于是她说可以帮我找找。

过了几分钟,她忽然说,找到了!只有纸质版,贵一些,照买。

收到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有纸质版。你懂的。

布老师涉猎很广,有经济学,有两性话题(例如女性为何要戴胸罩),有国际关系(他觉得美国是个大魔头),也有人生哲理。

如同“原则”,我试图破解布老师的文章。

首先,部分理论来自“自私的基因”(未必就是这本书,因为类似观点的书应该不少,我以此书指代这一类观点)。

其次,他是奥派信徒,经济学和伦理学的理念,来自罗斯巴德,代表作是“自由的伦理”。

罗斯巴德的思想,自然是经济学的来源。而两性话题的分析,则是伦理学加上进化论。人生哲理也来自伦理学。国际关系的理解,应该是来自他平时都阅读,外加经济学的分析。至于是否喜欢美国,也更多是奥派经济学对大政府的一种批评。

但仅仅进化论+奥派,不足以完全概括他的想法的来源。我们关心的是“布老师这些想法从哪里来”,而不是“布老师形成这些想法是因为看了什么书”。作为思想的来源,看书是很小的一部分。

你会发现,布老师的优点,第一,知识面广。第二,问题想得深入。第三,有些点我们平时想不到。第四,柔软。即便是很离经叛道的观点,他都可以很温和地讲出来,而即便是与人观点非常不一样,他也会表现得很谦虚地与人交流。

而我目前的发现是,他也有点像我“破解”他一样,去思考问题。比如,为什么人会仇富?如果你去批判这个想法,会很容易愤怒。但如果你挖掘这背后的原因,就心平气和得多。布老师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在前工业时代,人们普遍很穷。除非是达官贵人。谁要是忽然富有,肯定干了坏事,不是杀人就是抢劫。久而久之,大家对富人都会有很负面的看法。

不是说“你错了”,而是说“基于xxx的假定,你是对的,但这个假定不成立”。这样的说法符合大部分的矛盾:并非某一方没有脑子,而是大家的假定不同。

从逻辑学来看,上面的反驳并非有力。因为,基于一个假定而作出的判断,并不因为假定错误就错误。比如我以为天上有狗吃月亮,于是有月食,然后我讲了个关于狗的故事,推测月食的时间。天狗是不存在的,但我的推测可能依然正确。

但是,这个反驳还是很有用的。因为大多数人之所以坚持一个观点,是因为他们支持这个观点背后的假定,于是就支持从这个假定推出的结论。仇富的人,其实就是支持“不是坏人怎么会有钱”这个假定。而这个假定是怎么来的呢?是一种习惯,加上口耳相传,人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说起来也没那么坚定,如果你能理清这个根源,很容易破解。

除了”承认对方观点的合理性,而只是研究观点的来源并加以批驳“以外,布老师还有什么招数呢?

从上面的分析看到,一个错误的假定往往来自”习惯“。所谓习惯就是,你没有对一个事情的合理性进行过充分的判断,就接受了它。习惯也是有合理性的,因为它省成本。而布老师说自己的一个特点,是充满了怀疑精神。一个较为极端的例子是,从小开始学英语,他就怀疑,老师是不是骗他:世上根本没有人讲英文,纯粹是老师们用来忽悠小孩,让小孩受苦。直到他第一次见到美国人。

谋略应该是”组合拳“。不配合起来打可能是不成立的。如此”极端“的怀疑精神,是很耗费成本的。你什么都怀疑,一天得思考多少问题?怀疑精神,必须与”省成本的思考模式“结合。而我认为布老师的这个配套模式,就是他从逻辑上追溯一个观点的根源。这样你很容易抓到矛盾的根本。

比如到底是不是老师忽悠小孩学英文,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于世界是否有人讲英文,而且人数或者对应的经济学力量,达到一个你不可以忽视的地步。别看这个问题好像无聊,其实英文霸权跟美国的超强地位是一致的。50年代的中国大学生,很多是懂俄文的。而20-30年代,很多人学的是德文或者法文。今天的美国在衰落中,英文会不会一直都是世界第一语言,这是绝对可以怀疑的。

基于经济学和进化论的深刻理解,加上经济史、科技史的大量阅读,以及各种时事动态、各种人的故事,大概可以解释目前看到的他大部分都文章。

如果再抽象一点,你先有一定内功(科学理论),再利用这些内功吃进一些外功,再加一点真实世界的案例涨涨经验,就构成较为完整的一套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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