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博的眼神

最近一周,都在看脱口秀大会。

我是一向都爱看黄子华的栋笃笑,差不多的东西。但脱口秀由于是比赛,选手需要在5分钟左右出爆梗。和2个小时的演出,有点像短跑和长跑的区别。

最深的一点感想,来自一个眼神。

我看的是第三季,而第一季,冠军是庞博。一个英年早婚的阳光大帅哥。以前在吐槽大会也见他讲过几次。不像李诞痞痞的样子,他会显得更加高级而富有韵味。

第三季的头几轮,庞博已经面临出局的危机。一来是新人越来越多,也各有特色,冲击力很强。二来是,保持创作的质量实在是太难了。有一次在准备宣布pk结果的时候,他看着摄像头的眼神,是焦虑而迷茫的。好像看着自己在滑落,却又束手无策。

然而滑落,是必然的。

因为你已经拿过冠军了。

第一季你拿了冠军,你可以参加第二季。但第二季你最好可以拿到什么?无非是再拿冠军。二连冠的价值,远没有第一次拿冠军那么大。但难度是一点也不少。而如果你能够一直保持你的水准,直到十连冠,这又怎么样?大概率地,这只能表示脱口秀这个行业,在走下坡路。

如果拿一次冠军不能给你沉淀下来什么,却要你不断继续比赛去保持冠军,那么这冠军的价值就是很有限的。一种可取的做法,是拿完第一次冠军之后,开展其他的战线,比如组建一个团队,开一个剧场或者一档节目,或者开始转型上别的综艺和拍广告。

当然我不是说庞博应该这么做,毕竟每个人特长与资源都不同。也许李诞有自己的圈子,可以搞起来一档节目一个公司,庞博也许就只能继续在战场上拼搏。

我只是说,看上去比较好的路应该长什么样子。

打个比方吧,比如今天我要请几个朋友来我家吃饭。我要给他们准备美食。现在我面前是一碗白米。我是应该在网上搜索日本的“银饭仙人”做出全世界最优秀的白米饭去宴请大家吗?显然不是。正常的思路大概是:我要买几个龙虾煲一锅鸡汤,再叫几个凉菜做外卖,另外准备点好喝的酒。也许你说,龙虾很贵啊。但学习成为一个煮饭达人难道就没有成本?现实中人们常常是买得起龙虾,却陷于煮白饭中不可自拔。做事情的思路不是“在给定的资源下最优的技术方案”,而是“这事儿该怎么做才像点样子”。所以对于庞博,连续参赛,在夺冠和下坡之间挣扎,这看着就不像一条“好路”。把技术上的成就沉淀成资源,再以此获取其他资源的加成,才像是一条好路。当然,好路也许还有别的。

如果用这个思路延伸出去,就很像我那些赚钱朋友常说的,“选择比奋斗更重要”。因为如果你没选一条好路,奋斗可能就变成挣扎。再延伸一步,如果奋斗依靠的是技术,那选择依靠的,就是判断了。所以“判断比技术更重要”。这个道理我很早就在围棋里面学到了。虽然技术不精但也能常常不战而屈人之兵。现实中凭借这点我也的确省去了不少麻烦。所以别人看我总是走得很顺,其实这真的不只是运气。

我们常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又常说要居安思危未雨绸缪,这个那个的,其实都是一些经验得到的相关性的结论。但未必说到点子上。我觉得本质并不在远近或者安危,而是要找一条“看上去能走远并且有希望的路”。以这个作为判断标准,再不断搜索和尝试,长远来讲跑赢大市的概率就会大一些。

庞博不是输给了新人,而是输在自己的判断:他找了一条必输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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