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

1.

那天在公司,跟同事讨论起开源的话题。

其实我一直不了解,为什么要开源。我辛辛苦苦写的代码,都给你看,这是共产主义么?

我不是从知识产权的角度看。我完全可以抛开所谓抄袭或剽窃的道德枷锁,而仅从经济学的角度出发,是什么让人们愿意开源的?

2.

经济学里面,物品分为共用品和私用品。不要搞错,这跟产权谁属毫无关系。共用品是指,一个人的使用不会妨碍另一个人的使用。比如音乐,你听莫扎特,不会影响我听莫扎特,所以是供用品。但承载音乐的光盘,却是私用的,因为你听了,我就不能听了。

现在我卖一个橙子给你,橙子是私用品。你使用了,别人就不能使用,因此我并不介意你将它转卖给别人,因为无论你怎么转卖,都还是一个橙子。但如果我卖给你的,是种橙子的技术,这是一个共用品,我会介意你拿去卖给别人,因为你如果卖给了十家,就会有十一家人会这个技术,而我却只收到一份钱。所以我会要求你签一份协议,你买了可以使用,却不能卖给别人。我甚至可以要求你只能用1年,明年再用要续费,虽然这样的协议我很难强迫你执行。

3.

我只是说我介意你拿我的种橙技术去卖,没说我一定要以这种方式来给自己谋利。假设我有一种种橙的技术,我可以如何将它利益最大化?

前面说了,卖这个技术是一种办法。如果你偷偷卖给别人,我要惩罚你,但执行起来可能很麻烦。这是个细节,但也颇为重要。因为这个麻烦,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我就用这个种橙的技术去种橙子,然后拿去卖,这样你得到的是一个私用品,我就不用担心被偷了。只要将我自己的流程管理好,我就不需要担心。

其实无论哪种方法,总的来讲都是一样的。 种橙子的技术无论哪里来,都已经是沉没成本了,换句话说这部分成本是0. 加入土地、劳力、物流、销售等成本,我将这个技术转化为你家里的橙子,价值是1个5块钱。这中间的利润,由我和买家去分。如果我将橙子技术卖给了别人,等于是将劳力、土地、物流、销售这个环节转给了别人,我只截取从技术到卖的这个过程的利润。当然这跟我们谈的条件有关。而从买到这个技术到最终橙子的买家,这部分的利润就由你来获得。卖技术的协议可以有多种,比如我可以卖给很多家,每家只能自己使用;我也可以卖给一家,后者可以卖给别人,而后者为了保障自己,又会跟我签一个独家销售权。反正林林总总,跟信任的成本有关。信任的成本过高的时候,我就宁愿自己卖了。

最理想的情况,我当然是自己种赚钱最多。问题是我没有这个能力去扩大生产、销售等渠道。知识本身复制很容易,从知识到橙子,还需要别的要素,这些要素的复制很难,这就影响了我售卖这些知识的方式。

4.

简化一下以上的步骤。假设我有知识K,它可以结合服务S,产生有市场价值的产品P。K的复制很简单,但S的复制却有易有难。而最终我获利的形式,是P和S之间的差。没有S和P,a就没有价值了。P和S之间的差的大小,理论上是a的价值的大小。在某些情况下,我会将下游的步骤卖给别人。

5.

其实服务S,也是有知识在里头的。管理一个1万人的公司,难道就比种橙要简单?所以S投入,你也可以认为是某种知识K’的投入。S复制的困难,等价于K’价值的增大。K跟K’的比较,决定了我跟下游分销商签订协议时的定价。

不过P肯定是私用品。这没有变。

6.

开源软件,就是K,而加上的下游服务,就是K’, 最终变成可以卖给用家的产品P。之所以可以开源,必然是因为K远小于K’. 而windows呢?它的K已经是成形的产品,也就是P了,所以K’几乎不存在(可能只是分销商一些相对很低的成本)。当然就不开源了。

注意,我不是说开源软件的K很小。可能是因为开源软件要商用很麻烦,所以K’很大,当然也可能K’也不大,但P也不大,所以K = P – K’ 相对而言就很小。

所以一个软件应不应该开源?想清楚P, K’是什么,就清楚了。

7.

在互联网的时代,分销成本大跌,所以K’相对于K大跌。于是拥有知识的人,可以在网上大把捞钱,在移动网络发达的基础上,产品几乎可以保证只送给一个用家。知识因此变得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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