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的神话

有个传说中的故事:蜂农养的蜜蜂给花采蜜,有助于果树的收成,但蜂农无法因此获益,因此,可能导致蜜蜂数量相对不足。故而,政府应该补贴蜂农,以使社会利益最大化。

在科斯提出产权定律以后,这个问题变得很敏感:按照科斯的理论,如果市场的定价、收费等困难不存在,只要产权明晰,生产自动会调整至利益最大化。在蜂农的例子中,只要蜂农能够跟果农谈判,从果农的收成中获取提成,那么蜂农就会调整蜜蜂产量,使蜂蜜跟果树的投入产出将会慢慢调整到最优。然而根据上述故事,蜂农难以向果农收取费用,科斯定律的假设不成立,故政府干预合理。科斯定律并不因此而错误,但如果一个定律的假设从不成立,定律即使对了又怎么样?

张五常将这个故事称为蜜蜂的神话(不确定是他起的名字,我懒得查),因为事实上,蜂农是可以跟果农谈判的。谈判可以十分细致,包括蜜蜂的数量、果树的种类等等,这里就不详细讨论了。张五常对此写过一篇文章。与其说是捍卫了产权定律,不如说是给那些懒惰的经济学家打了屁股。

今天的中国同样出现了蜜蜂跟果树的现象。始作俑者,是马云。那些百货商店提供了展销的功能,却被人看好了货品以后,到淘宝买同样的货物–后者,无需承担租金、物流等成本,却享受了百货商店的展销服务。长此以往,百货商店会慢慢倒闭,商品的展销不足,就好像采蜜的蜜蜂不足一样,最终影响了果树的产量,也就是淘宝的生意。这个问题其实也未必不好解决,比如厂家直接开店,并鼓励客人不买现货(买现货要稍微贵一点)。说到底中国人还是聪明的,办法肯定会有,而且比我们这些纸上谈兵的,高明不止10倍。

淘宝的兴盛,尽管导致了一些店铺和店主的惨淡经营,但总的来讲肯定是有益于社会的。问题是,总的有益,部分人可能受损,而且是大损。这样带来的怨气,现在才刚刚开始吧。

淘宝一家独大,又结下怨气甚多。如果是在古时,这样的人够杀10次头了。尽管淘宝的“垄断”地位是自身优秀的结果,但老百姓不会懂。懂的人,也会装作不懂。打土豪,分田地,人之所欲也。法治未成,民智未开,尽管网购的未来是光明的,但马云的未来,却充满非人力可对抗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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