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与最好

我不是一个会主动跑去看电影的人。相对而言我比较喜欢电视剧。我是慢热的人,而电影太短。当我好不容易建立了跟戏中人物的感情,它就已经结束了。但每年香港电影金像奖我都会看。看看那年里最好的电影中最好的剪辑。有时几个镜头就已经很有味道。

btw,林嘉欣真是越看越好看。

杨千嬅主演的“五个小孩的校长”,讲一间濒临倒闭的学校。杨千嬅在戏里说,我给不了他们最好的。有个看似教育专家的阿姨说(我没看这部戏,不知这阿姨的具体角色),你就是最好的。教育不是讲设施,而是讲心。

我自然想起了我小时候。我受的教育是怎么样的呢?其实最直接影响我的人,就是我妈妈和奶奶。那时候没有那么多资源去培养一个小孩子,成年人的言传身教,是最关键的来源。你若问我她们教会了我什么,我也说不出来。具体的东西自然有很多。例如我妈妈教了我怎么用竖式算加减法。而奶奶则无意中教会了我打麻将和讲一些上海话。

那时候电视有教英语的节目,我全部都录下来(5岁左右我操作电器就已经很熟手了),没事就看。是一个来自辽宁的奶奶讲的课。由于那时我并不懂普通话,所以她说的我也是半懂不懂。但我喜欢看她讲否定句和疑问句,会在黑板上将一个句子的各部分框起来,用箭头划来划去,表示结构的变动。一集我常常看很多很多次。这个习惯我现在还是有:爱看的电视剧或者音频节目,我会反反复复去看去听。说不出有什么目的,但久而久之总可以学会别人学不会的东西。比如有段时间我反反复复听黄子华的栋笃笑,后来幽默感就莫名其妙增强了。

我觉得小孩子0-6岁的教育是很重要的,只是因为没有太多记忆,这影响可能会在长大以后被忽略掉。应该讲我算是在一个不错的教育环境下长大的。我妈妈和奶奶都比较肯花时间在我身上。不是逼我读书,而是陪伴。小孩子不懂就问,无意中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比如我奶奶会给我解释那谁谁谁是那谁的二奶)。奶奶虽然读书不多但脑子很好,妈妈数觉也非常好。而爸爸那时生意已经比较成功,在他去世以前家里的物质条件和气氛也都很好。

我估计是在进入中学以后才开始变蠢的。部分原因是家境变化,但更大原因是处于竞争的环境中。竞争不是会使人进步么?是的,但也不是。如果你留意我这篇文章的标题,再看看前面几段关于我成长环境的描写,也许大概明白我想说什么。

在我成长过程中,家里人给我提供的是一个“好”的环境。而当我进入中学,我所追求的是“最好”。什么是好?好是内在的。当一个孩子脑子聪明,喜欢阅读和发问,而客观条件又允许这种积极学习的态度得到正面回应,他就会进步。这就是好,而这个好的判断是基于内部,而非与他人比较。当然,如果这种“好”被外界环境挑战,比如说我学习成绩在班中垫底,那么它依然是会动摇的。会动摇说明这“好”不是绝对的,但这个判断的产生是来自内部的标准。

而所谓的“最好”,往往来自于他人的比较。固然这在现实世界是必须的。但是,一个常见的现象是,我们为了追求“最好”,最后竟忘记了“好”。什么意思呢?我们只顾着跟别人比较,胜出了,但忘了从内在的标准去判断,我们是否做到了“好”。

 

 

我记得那时候我们的班主任,常常对我们有很高的要求。比如去做课间操,一定要跑步去,要比别人快。她常常说,能做到100分的,不要做99分。是的,结果我们的确每次都最快到操场。但请问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呢?也许我们因此得到了很多的信心,这的确也是重要的。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奥班作为一个特殊的群体,是否必须事无巨细,处处争胜?我们是不是应该省下一点精力,去思考我们最大的价值是什么,继而发挥好这个价值?

当然,也不是埋怨班主任。毕竟这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天下试问有谁明白它核心的价值是什么?再退一步讲,我们每个人也是一个特殊的个体,思考这个体的价值,也是我们自己的责任。

高中知道了张五常,大学看了聂卫平许多的评棋,对我思维的影响是很大的。这两个人,且不论其专业修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有气场。他们对自己涉猎的领域,有着强烈的自主立场。单说围棋吧,有些棋手讲棋,会说,a下法是可以的,b下法也不错,c下法也是常见的,各有各的利弊。这种棋手对围棋的理解,是基于对资料的搜集,然后根据经验修修补补得到的。并没有建立一个内在的价值体系。我重申一次,内在的价值体系并非绝对,它可以错,也可以在经验中修补的,但关键是,要有这个体系。不要以为,修修补补,就终将让一个人的认识提高。电脑或许可以,但机器学习也必须人去设计算法。人脑是万万不能行此法。因为人脑计算力有限,一个内在的标准让计算大大简化,在这个基础上修补才容易达到高处。

有点跑题了,写得乱的文章,因为我也没有想清楚。不过结论似乎是明朗化了:我们在挑战之中不应该总想着怎么跟别人争最好,因为这种发展是没有生命力的。我们应该有一套内在的标准去检验自己是否做得好,但这个标准是可以在实战中摸着石头修改的。这样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人脑计算力的有限。这样做的结果是,我们得到一套较为客观合理并且持久的标准去指导我们的发展,这种发展才是有生命力的。这种“好”是胜过“最好”的。

就写到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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