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与实

昨晚睡不着, 起来抄了遍滕王阁序, 不明其义. 今早起来, 上youtube找到方镜熹老先生的视频, 甚为有趣. 老先生说, 字有虚实之分. 古之作文高手, 虚字必然推得起来. 然而什么是虚字呢? 大概就是无实义的字, 与实字相对. 从今天角度看, 有逻辑作用, 亦有音律作用. (顺便引一例. 明朝末年有个洪承畴, 是陕西总督. 挂一对联: 君恩深似海, 臣节重如山. 后来这小子投敌叛国, 有人就将对联改为: 君恩深似海矣, 臣节重如山乎.)

虚实的道理, 也不知何处而来, 然而似乎无远弗届. 人有动静呼吸, 天有昼夜春秋. 光以音律而言, 有实有虚才能与人的节奏吻合, 而人为什么有这样的节奏, 估计只能归因于天地. 其源不可考, 但影响是深远的. 却又因为影响深远, 乱用者不计其数. 比如讲经济, 估计没有人不会相信, 经济发展快了几年, 就肯定要调整几年. 这样说似乎合于道理又不易反驳, 然而事实上中国的经济连续高速发展了20多年, 虚实之说又如何成立?

破案的启示来自围棋. 围棋中的利益, 无非是实地与外势. 实地, 就是已经围住的地域, 是现金, 是实在的利益; 外势, 是对一块地域的影响力, 却未完全围住, 是投资, 是潜在的利益. 高手对决, 往往不断进行利益交换. 你破我一块地, 我与此同时破了你的外势, 或者自己造出一块外势. 若以虚实论之, 就是两者互相转化. 理论上, 一方可以永远求实地而放弃外势, 但实际上这样的情况很少. 虚与实的关系不是时间上的和稀泥, 实了5年就要虚回2年, 而是逻辑上的互相依存, 实走不下去就转化成虚, 虚发展一段又转化为实, 但时间可长可短, 也不是说实好虚不好, 只是状态属性的区别.

回到经济发展的例子. 落到最实处, 假如一个地方主要产业是沙发, 以沙发生产技术为实, 那什么是虚? 一开始我以为是经济制度. 但注意虚实之间应该有很强的逻辑关系, 沙发技术突飞猛进经济制度可能一成不变. 我认为此处虚者, 应该是沙发的订单, 即需求, 或者市场. 一间公司如果太着重技术而忽略市场开拓, 好的沙发也卖不出, 因此到了一定时候要减少技术投入而增加广告投入 (这个过程可能因为商业知识而变得很短甚至没有), 当客源开阔时又可能促进增加生产或者提高质量获利, 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假设a为实, 怎么想到哪个是虚? 大概就想想如果a很多的时候你会希望得到什么. 沙发多了自然希望订单.

中国经济发展几十年, 加入以经济发展为实, 那什么是虚? 经济发展是个很笼统的说法. 实在点来描述, 比如说, 老百姓口袋里钱多了. 逻辑上会导致什么? 自然是希望花钱. 享受经济成果. 今天这个问题是很失衡的. 食品安全, 教育医疗环境污染等等问题, 社会各种不公平不安定, 钱多了却换不到享受, 且不说导致资金人才外流, 长远来看经济发展的动力都会被动摇.

很多事情很复杂, 多个要素交织, 用虚实两个因素来分析会不会太简单? 但根据张五常的说法, 复杂的世界要用简单的理论解释才有希望. 如果简单的理论不够, 就多用几次, 用得千变万化. 两个因素的好处就在于简单, 却可以到处套用.

好了, 吹水就到这, 这个问题真的好难, 所以我也说不太清楚. 这套理论有没有用呢? 我相信是有的, 但用起来真的很难. 找几个实际的例子考虑下会比较有帮助理解. 欢迎拍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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