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选择不生气

我算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先来定义一下:所谓急性子,是遇到挑战立马就要作出反应。挑战的意思是广泛的:开车的时候发现堵车,也算是一种挑战。遇到挑战,有的人立马反应:换路走。有的人观察一下再决定。也有的人根本不在乎,反正早晚总是会到的。

最开始这是天生的。然而快速的反应给我带来很多好处,主要的一条是老师容易赏识你。由此带来的好处我想不用多说。正面的反馈会强化你的习惯,久而久之,便从“这样做大概不错”变成“显然就该如此”,甚至“不这样还能怎样”。

游戏规则总是在演变。有时是因为时间,比如当年国企员工很牛气,后来纷纷下岗,近年又牛气起来了。有时是环境,比如中小学的时候成绩最好的人,到了社会未必混得最好。成功的人,对规则演变视而不见,失败了,又在失败中重复过去成功的模式,最终万劫不覆,这样的事情多不胜数。通常的原因,是他们以为成功是源于自己聪明,而非抓住了时代的脉搏(可能是不小心抓住的)。

急性子有它的好处,好处还不少。但也有它的坏处。第一,急性子的人容易对过多的事情作出反应,消耗不少精力。第二,急性子的人不容易在一件事情上长期地投资。第三,急性子容易得罪人,当然,也会得到一些特别好的朋友。

第三条的得失很难讲。

第一条,导致急性子的人容易多才多艺。所谓浪费的时间,本来可能也是闲置着。因而得失亦难辨,即使你的目标是单一的目标,比如研究数学,多才多艺也未必是坏事。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世上最伟大的数学家也解释不清楚一个问题:到底原创的意念是怎样来的。其实太阳底下无新事,一个领域里的老生常谈,用到另一个领域可能就是新鲜发现;一个领域里被忽略的思想,如果在另一个领域中也发挥作用,其相似性可以显示它的重要性。(注意,赚钱并非我所谓的单一目标,因为赚钱的方式有很多)

第二条。根据边际效用递减定律,在同一件事情上投资越多,每一块钱(或者每一小时,每死一个脑细胞,等等)带来的产出就越低。这也是急性子的人容易转移注意力的原因。不过这定律有一个假设条件:生产方法不能改变。(比如一个人量房间大小,要分几次量,每次量的长度大概是自己的高度。两个人就可以拿着尺子的两头,效率比一个人的两倍要高,这并不违反定律,因为生产方法改变了,定律的假设在此失效。)

有两个理由可以支持长期投资在一个事情上。第一是这事情的深度不断增加。比如科学的研究,我们会用最新的方法得到更加新的结论,此处可以认为生产方法不断改变,边际效用递减定律严重失效。又例如两个人的感情,随着关系加深,了解更多,基于这些了解带来更深的关系,定律也是失效的(这些花拳绣腿的推导其实没什么意思)。第二种情况,是金钱的投资。尽管投资得越多回报率往往越低(暂不考虑规模大了你会获得政治资源这些因素),但投资的门路有时不好找,回报率尽管低一些但稳定性高,依然是值得的。

以上种种的论证,不是为了说明急性子好或者不好,而是想说:世界是千变万化的,它给我们带来种种的限制条件,这些条件在竞争中便成为了游戏规则。人的行为往往是基于其习惯。一种习惯好与坏,是取决于游戏规则的。有些习惯,比如懒惰,不诚实,往往带来坏处,但也并非百分百(比如饥荒中懒惰的人可能死得慢,因而活命,不诚实的人混得好的,比比皆是了),不过人们通常会认为它不好。有些习惯,例如急性子,好坏就更是见仁见智了。既然如此,许多事情就并不是那么显然的了。人亦无须总是按照习惯行事。例如你习惯对于某种人或者某种事生气,你可以试着不要生气。天也不会塌下来。好了,已经点题了,就写到这里(这就是我喜欢wt的原因,随时可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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