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蘭

小時候,家裡吃蔬菜,默認都是菜心。也不是不吃別的,但不知怎地,菜心總是有一個默認的地位。菜心的莖,比較軟,炒的時候,家裡人的習慣是炒幾下後加鹽加水,蓋蓋子小燜一陣。結果菜變得又軟又咸。所以我從小都不愛吃菜。相比而言,芥蘭就要好吃得多。因為它的莖是硬的,而且炒的時候一般加糖和酒,很香,小小甜之餘不會有菜心的缺點。

來到美國,也喜歡吃芥蘭。有時候買到莖很粗,很硬的,剛好遇到哪天沒心情煮,隨便白灼一下,好像吃草根一樣。前幾天就是這樣。那天煮的芥蘭雖然不是很硬,但芥蘭的莖上有些疙瘩,很硬,沒有去掉,也沒有砍開兩半,吃的時候很不舒服。

今天炒了剩下的幾根。今天比較有心情。於是拿刀慢慢削掉那些部分。手藝不好,加上莖上面硬皮的部分實在是多,有時削了一圈,最後一刀用力大了,整個尾巴都削掉了,效果跟在直接砍掉無異。但唯一的不同,是無論怎麼削,最終留在尾巴上的,是一部分去掉外皮,露出嫩嫩的芥蘭肉,好像剛剛削好的鉛筆。記憶中好些飯店炒的芥蘭,尾巴上都是這樣子的。

那一部分,咬上去瓜瓜脆的,既爽又甜。跟直接切掉尾巴,物理上相差分毫,但以生活的質素論,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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