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卑

蘋果開始被人搞了。據說蒐集了25萬簽名,抗議他們在海外建血汗工廠剝削工人。他媽的,工人有自願選擇職業的權力,用不著你來保護。

可能受張五常右派經濟思想的影響,我對這些所謂保護工人的組織向來是深惡痛絕的。老實說,拿25萬個簽名,說容易確實不容易,但也不是那麼說明問題。幾個受傷的工人,再加一個巨人級的公司,要說服別人說後者在剝削前者並不困難。而被說服的人要挺直腰桿說,我不認為蘋果這個巨頭在間接欺負幾個弱小的工人,其實並不容易。

說市場才是解決問題的地方,他們會舉出一百個市場可能失靈的理由。這又怎麼樣呢?市場有它的弱點,但難道你簽幾個名搞幾場遊行,就比市場高明嗎?記得高三的時候看過一篇文章,講一班無知青年說政府這個不好那個不好,於是就贊成起無政府主義起來。後來他們真的推翻了現有政府,建立了一個無政府主義的地方政權。可是大大的一個地方,雜七雜八的事情每天少說也有那二三百件,這錢進錢出的,也少不了一千幾百萬的,於是只好建立一個部門,將所有這些爛事像扔進垃圾崗似的,統統扔進這個部門。久而久之,這個部門成為了一個比獨裁政府還獨裁的機構。呵呵,諷刺吧。

總有這麼一兩篇文章,或者一兩句話,看似平淡,但多年以後你依然記得,而且常常想起。除了以上這一篇,另一個故事經常驚醒著我的,是關於一個地下disco。話說在裡面,有很多“不良青年”聚集,跳舞,嗑藥。有人發現他們有個很奇怪的習慣,就是跳舞的時候咬著嬰兒用的奶嘴。吃了搖頭丸,一遍死命搖頭一邊咬著奶嘴,多麼頹喪的場景。

有人就解釋說,這個習慣是不良青年們頹廢,幼稚的表現。這種說法很容易得到接受,誰會care一班不良青年幹啥喜歡咬著奶嘴呢?說一班頹廢的人咬著奶嘴是因為他們頹廢,邏輯上亦很容易騙到人。但事實如何呢?其實吃了搖頭丸,會影響中樞神經,其中一個副作用,就是磨牙。咬奶嘴的目的,就是保護牙齒。是的,他們依然是頹廢的,但咬奶嘴不是因為他們頹廢。可誰會在這種問題上較真呢?

社會上就是有這麼些討厭的人,一腔熱血要改進這個社會,他們帶著一個偉大的原則做任何事,眼睛卻永遠是模糊的。看到不良青年吸毒咬奶嘴,他們制止不了吸毒,就制止他們咬奶嘴。美其名曰是保護青少年,事實如何他們卻永遠也不知道。反正站在了道德高地,你就永遠勝利。

每當我想叫別人做這個做那個的時候,我就想起這個奶嘴的故事。世事複雜,我們有太多不懂。真的對世人有愛,就應學懂謙卑。不要自以為是,喜歡指指點點,僅憑一知半解,就妄圖指點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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