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国梁微博声明看其政治智慧

如果你是刘国梁,出了这个事情。你会怎么写这篇微博?以达到三个目的:第一,保护弟子。第二,为今后自己的工作争取更大主动权。第三,有利于中国乒乓球事业的发展。

一、我们坚决拥护习主席的各项深化改革方针,相信国家在习大大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强大[强][强][强]

第一句是高举旗帜保护自己,这是很常见的套路,一学就会。不过,他特别强调了深化改革,为下面的论述打下基础。

二、我认为中国体育改革势在必行!目前管理中心体制确实存在很多弊端,应给协会更多职能符合体育改革潮流,有利于乒乓球项目长远发展,在改革的道路中,我绝不会为了自己的总教练职务而影响改革的发展,一切都将以大局出发,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去积极推进乒乓球项目改革!习大大说过.道路对了、不怕遥远…我感觉中国体育改革的春天到来了[奋斗][胜利]

第二句,借了第一句的力,利用舆论的力量,力挺体育改革。(后面的论述,涉及一些编制的事情,不太懂。)然后,接受自己已经被撤职的既定事实,借此表明自己并非恋栈权位,同时再为改革造势。(这点切记,既成事实就不要争取,而要反过来,利用“死子”谋取外势。)结尾,再次引用习大大,道理与1相同。

三、中国乒乓球队是代表国家参加国际比赛,为国争光和国家形象是任何事情和感情都不容触碰的…出现弃赛虽然事先我毫不知情,但是这几个运动员教练员都是我带过的队员,说明我在思想教育和管理上还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此我代表他们向广大球迷鞠躬致歉……!我们永远都是爱国,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中国“好儿子”祖国利益高于一切,永远都会是中国乒乓球队的价值观和信仰[拳头][拳头]这一刻我的内心是既感动又心痛[爱心][心碎]感动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有那么多个与我并肩战斗十几年,积累了那么多年的战斗友谊和师徒情深“肝胆相照”的👬……[爱心][拥抱]这件事情也引发了舆论炒作,我感觉到很不安,不能对这件事情做没有根据的猜测和联想,更没有理由进行个人攻击,甚至反对体育改革和影响2020东京奥运备战的大环境!

第三句,也是最难的一句,就是保护自己的弟子。首先必须撇清自己的责任,如果被打成阴谋,就永不翻身。撇清以后再揽上身,性质不同,同时保护弟子。然后,首先强调这是错的,在政治上便过关了,但之后又说他们肝胆相照,这才是真话。接着,说舆论炒作,将针对自己及弟子的攻击,四两拨千斤,变成“反对体育改革和影响2020东京奥运备战的大环境”。 这样一来,所有“开除退赛队员”的声音,全部被戴上帽子,攻击力就大大减低了。

让我们所有的人紧紧团结在党中央习主席的身边……遇到了困难,不要埋怨自己,不要指责他人,不要放弃信心,不要逃避责任,而是要一起来战胜困难。历史是勇敢者创造的。让我们拿出信心、采取行动,携手向着未来前进!

最后,再次高举习大大,然后再来一记反击:要知道,如果别人骂你,有时最好的反击不是“我没错,你错”,而是“我错,原因是A,根据同样道理,你也错了。” 表面上看来好像认错了,但其实是“兑子”,不损失,等于成功防御了。“遇到了困难”,现在不只是刘国梁和弟子有困难,你兵羽中心、体育总局也有困难,面对舆论的压力,你们“不要埋怨自己,不要指责他人,不要放弃信心,不要逃避责任,而是要战胜困难。”尤其是,别拿我弟子开刀。

另外,刘国梁在这个阶段发声明,时机也是不错。第一,舆论需要发泄的空间,如果退赛第一天就出声,反而可能激化矛盾。镇不住场面的刘胖子,价值就大大降低了。第二,如果太早发声,又会给人“有阴谋”的借口。第三,退赛之后,体育总局非常为难。将烫手的山芋让出,让体育总局先动手,然后自己再说话,主动。

这番话是否会给刘国梁的前程(不要误会,我不认为他爱权力,只是为了达到他改革制度的心愿,权力是必须要有的),以及运动员的平安带来好处?天意不可测,也只能尽尽人事。但如果,上面有人有改革的想法,看到这么有政治智慧的一个人,自然就借个机会提起来,杀一下现有的势力。

结论是,如果将来刘胖子开公司上市了,记住要买他家股票。是的,说这么多我就是为了钱。哈哈。

马桶

人生有些事情,就好像手机掉进马桶一样.没发生的时候,你心想,千万别落到我头上.等真落你头上了,却发现也没什么了不起,无非是有点恶心. 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随便讲讲

以下是知乎的一个问题和一个答案,时间是去年3月,alphago对李世石之前:

AlphaGo 能战胜李世石吗?

先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下面再分析AlphaGo和人工智能的未来。我认为AlphaGo这次的比赛打败李世乭比较悬,但是1-2年之内必然完胜人类。

  1. 按照两者的Elo(围棋等级分),可以算出去年年底的AlphaGo打败李世乭的概率相当低。如何算出的呢?AlphaGo去年年底的顶级分布式版本的Elo是3168(见下面第一张图),而李世乭的Elo大约是3532(全球围棋手Elo: Go Ratings ,见下面第二张图)。照这两个等级分的两个棋手对弈,李世乭每盘的胜算为89%(\frac{1}{(1+10^{((3168-3532)/400))} )} ,公式见:How to Guide: Converting Elo Differences To Winning Probabilities : chess)。如果对弈一盘,AlphaGo尚有11%的获胜的可能性,而整个比赛五盘胜出三盘或更多,AlphaGo就只有1.1%的可能性了。(当然,这是几个月前的AlphaGo,也许今天已经超越了:见下面第三点)。

  2. AlphaGo不是打败了欧洲冠军吗?有些人认为AlphaGo去年底击败了欧洲冠军樊麾,所以挑战(前)世界冠军应有希望。但是,樊麾只是职业二段(Elo 3000左右),而李世乭是职业九段(ELO 3532)。这两位的差别是巨大的,完全不能混为一谈。就比如说一个人乒乓球打败了非洲冠军,并不代表他就可以成功挑战中国冠军。

  3. AlphaGo有可能在这几个月突飞猛进,进而击败李世乭吗?AlphaGo的负责人说:”外界不知道我们这几个月进步了非常多“。(来自:Odds favor machine over human in big Go showdown )。这点确实有可能。AlphaGo进步的方法有两个:(1)增加硬件:我们从Nature的文章可以看到:从1202个CPU到1920个CPU,AlphaGo的ELO只增加了28,而且线性地增加CPU,不会看到线性的ELO成长。若要达到364 ELO积分的提升,需要的CPU将达到天文数字(有篇文章估计至少要10万个CPU:AlphaGo and AI Progress)。当然,谷歌有钱有机器,但是纯粹加机器将会碰到并行计算互相协调的瓶颈(就是说假设有十万万台机器,它们的总计算能力很强,但是彼此的协调将成为瓶颈)。在几个月之内增加两个数量级的CPU并调节算法,降低瓶颈,应该不容易。(2)增加学习功能:AlphaGo有两种学习功能,第一种是根据高手棋谱的学习,第二种是自我对弈,自我学习。前者已经使用了16万次高手比赛,而后者也在巨大机组上训练了8天。这方面肯定会有进步,但是要超越世界冠军可能不容易。最后,换一种分析方式:如果从过去深蓝击败世界冠军的“成长过程”来看,深蓝大约1993年达到职业大师水平,4年后才在一场六盘的比赛中击败世界冠军(大约500Elo积分点的提升)。今天的AlphaGo应该和1993年的深蓝相似,刚进入职业大师水平。若要击败世界冠军,虽然未必需要4年的时间,但是几个月似乎不够。

  4. 还有什么以上未考虑的因素,导致AlphaGo获胜吗?如果谷歌刻意未出全力和樊麾对抗,或者有其它学习或并行计算方面超越了Nature里面的描述,那AlphaGo完全有可能获胜。

后面还有些技术讨论,不写了。回答的人,对,就是李开复。

事实证明他估计错误,当然这不是要紧的:许多人那时都看错了。而我想讨论的是他的思考方法。

尽管在3,4李开复补充了另一种可能性,但1才是他的主要观点。或者说,如果逼着他必须下一个赌注(作为公司的老板这种挑战说来就来),他会押在李世石一边。

这种思考方法,其实是很好的:找一个标准。这个标准,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有普遍性:任何棋手,都有一个等级分。第二,能抓住大局:等级分是衡量棋手整体战绩的分数。第三,有充分多的数据支持这个标准。这种思考方法的好处是,第一,整体正确率不低。第二,有根有据,别人容易信服(有时推断正确的重要性,不如别人相信你的重要性)。第三,即使错了,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也许是我这个人喜欢剑指偏锋,我不太喜欢这种思考方法。不是不喜欢用,我还是乐意用它来解决80%的问题。但总觉得,这种思考方法彷如一束强光,让人无法洞察黑暗中的蛛丝马迹。

凡事有辣有不辣。坏处是,简单的问题我可能花更多的时间,正确率也不如别人。好处是,我有时想到些很怪的东西,别人想不到。而运气好的时候,怪想法可以派上用场。

两者兼顾是很难的。大脑有习惯,不容易切换。而且思考方式代表一个人的价值观,而价值观不是可以变来变去的。可见的解决方法,是找个正常人放在我身边,在我用奇葩方法解决普通问题时拉住我,但在面对重要问题时又允许我自由发挥。这种合作是可遇不可求的。而要命的是,在我发迹之前,是不会有人在旁边这么“伺候”我的。

所以呢,要多交点朋友,有什么事情问问人家怎么做。这样就兼顾了。

也只能是这样了。

洛阳球场贵

洛阳篮球场被广场舞大妈大爷占据,竟引发了冲突。第一天,一个小伙子被老人打了。第二天,来了二十多个警察,可跳广场舞的有六、七十人,警察愣是没敢下手,眼睁睁看着他们跳。

有人就评论了,不是老人变坏了,只是坏人变老了。文革余孽,云云。这样看问题太消极了。

的确有的人天生比较善良,受教育多的素质平均会高些,但撇除这些因素,人的好坏还是有很大自由度的。简单说来,他们如何行动,很大程度取决于,他们预期会得到什么结果。

问题不是不可以解决的。假设我们用美国警察的方式处理:第一步,冲进球场,声明球场不是跳舞的,要求清场。第二步,不肯走的,再次警告。第三步,再不肯走的,一律拘捕。第四步,如果有敢对警察动手的,先警告,随后开枪。无论是否打死,以袭警罪论处。

许多年前张五常在博客上搞了些有奖问答。有一期问,为什么公共汽车污染空气却没有被约束,公共场合抽烟却被约束。一个精彩的答案是:因为公共汽车带来的好处,被车费所量度了。抽烟却没有。假如换一个场景:在餐厅里,抽烟带来的享受,间接反映在餐费上,抽烟的行为会受到保护,证据是,有“吸烟区”的设立。

按照这种思维,小伙子打篮球的权利没有受保护,是因为他的享受没有被某种方式量度。如果篮球场是收费的,问题就解决了:你有见过哪个收费的体育场会被大妈冲进去跳舞的?从来没有。同样道理,小区的宁静一定程度反应在房价上,所以广场舞对小区的干扰被很大程度地约束。

第一,中国没有法治传统。第二,中国人普遍比较缺乏法治意识。第三,由于产权明晰是市场交易的基础(感谢伟大的科斯),而市场交易带来了巨大经济效益,因此侵犯产权的行为,往往受到更大的约束(当然也不是绝对,比如爱国者有时冲进某些超级市场抢东西,大家忍忍也就算了)。第四,因此,在市场参与的领域里面,通常大家都比较守规矩。

不守规矩的行为所带来的冲突,原因肯定是权利划分不明晰。而权利划分不明晰,就肯定不会有市场。那么说冲突的地方必然没有市场,其实只是科斯定律的推论。

科斯说产权明晰是市场交易的先决条件。如果反过来,市场利益的诱因,会不会激励人们对权利进行明确划分呢?这是个有趣的问题。我相信,中国的法治是被市场经济发展所改善的。至少下限会不断提高。

彩蛋:

阿里的王坚说过类似的一句话:人们选择信任,因为信任可以带来巨大的价值(原话忘了)。前面说,产权之所以被划分,因为它带来巨大市场价值。这两者的结构如此相似,简直让人怀疑:信任的本质,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权利划分呢?这个问题也值得思考。一个推论是,如果权利不可能被明确划分(或者难度很大),那么信任是不是就不会存在呢(或者难以建立)?后者可以作为思考的一个起点。

 

 

死生

赛前我就知道柯洁是败定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被打到哭了。

当白棋120手粘上,黑棋无论三路挡住,还是四路粘上,白棋似乎都有办法应对。然而,人类的盲点对电脑而言却只若等闲。黑棋没有三路挡,而是在旁边若即若离地尖了一下。那一刻,柯洁应该是崩溃了。他拿下了眼镜,捂住自己的脸,仿佛已耗尽了一切,现实却依然残酷。他又重新戴上了眼镜,坚持了几手,终于离开了棋坪,足足十多分钟。镜头一直拍着棋盘,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柯洁的时间,在一秒一秒地减少。而根据现场记者的目击,柯洁走到镜头外的某个角落,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是因为输而崩溃,而是心中的信念被击碎。6岁开始学棋,15岁开始下网棋,一年上千盘,想必输过不少次,包括许多本该赢的棋。输也好赢也好,棋艺都在涨,逐渐淬炼成一股信念,这股信念,从小处看是对围棋的理解,从大处看,则是窥探宇宙奥妙的一扇小门。对这奥妙的好奇,是人与生俱来的本性。然而这一切,被AI一手一手无情地撕碎。好多次,在以为“AI也只能这么走了吧”的瞬间,对面却将棋子放到了想象之外。

好像一切都打回原形。好像过去十几年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荒诞。好像一个新生儿来到地球,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要重新认识,一切背后,都藏着陷阱和危险。

好像死了一次。

有人问倪匡,你为什么容易快乐。他说,人生下来其实都是一无所有的。但那时候没记忆,等开始有记忆了,已经有不少东西,所以,就很在乎失去。而我呢?我二十多岁逃难去香港,那时也是一无所有,而我有记忆了。我记得自己失去过一切,之后什么都像是赚回来的,自然就容易快乐了。

所以柯洁的崩溃,对他本人未必是一件坏事。事实上人生的这种经验是很难得的。在AI面前,人的智慧显得很渺小。但其实,人在宇宙中从来都很渺小,只是偶尔做出些成绩,才变得狂妄自大起来。借用当年学Rankin-Selberg method时一位教授的总结:这个方法目前能做到的,和我们想做的,相去甚远,但同时也做出了很多不平凡的结果,让我们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又或者再换个比喻:小孩子搜集来的各种小玩意,在大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但在小孩眼中,每一件都是有血有肉的宝贝。

也许人类的智慧,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AlphaGo不会再参加比赛了。DeepMind下一步会研究如何治疗癌症,以及其余各种AI的应用。柯洁哭过以后,想必也会重新回到赛场。人不是为了伟大而活着的,只是希望能做一点有意思的事情。

一些做了跟没做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事情。

游击

做人最开心应该像我奶奶那样,如果她不喜欢你,就不叫你来打麻将。

减少很多无谓的争吵。

当然这样有一个前提:你得有自己的地盘。

争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你将自己的责任扩大了,不只是顾自己,还顾到自己以外的地方。那个范围,就是你所争的地盘。天下之争,争的也无非是地盘。地盘缩到最小,剩你自己,这样最自由,但当你稍有一点愿望,比如照顾下家人帮助下朋友,就觉得无力了。而且天底下有的人很贱:你缩小了,他们就扩大,扩大到你里头,连你的自由也要干涉。于是有的人,会将自己的地盘扩大,自己躲在中间,感觉安全。

地盘作为一个前设,有时根本是错的。两夫妻的争吵,如果争的是自家这个地盘的话事权,那就只有悲剧收场。问题许多人争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争这个。

其实地盘很虚拟,因此很灵活,就好像微信群。被人入侵了,就拉个新的。既然如此,很多事情就不需要争。以男女分手为例,地盘崩了,建个新的好了。但为什么有时候还是痛苦呢?因为有时地盘依附于具体,比如房产、子女,处理需时。处理需时的,还有生活的习惯。

所以并不是解决了所有问题,但解决了一大块。至少下次地盘崩掉的时候,你可以有更灵活的态度去应对。

 

妙机

1.

年轻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很重要,我不会让自己失去任何一样。果然,当我失去第一样的时候,我作出了极为激烈的反应。

几年之后我失去第二样。我以为,我会再次陷入这个循环。

好像有个声音对我说:你不需要这样。而事实上,当你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反而恨不起来。

不知算不算是领悟。

随着时间推移,我失去得越来越多。

我说的不是失恋。。。

我其实根本什么都控制不了。只是以前读书成绩好,以为自己可以。

于是,索性放手、放开所有。到最后,你真正可以发挥一点点影响力的,只有对你自己。

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2.

我们常常用自己所处的物质世界,去衡量生活的质量。

年轻的时候,要读重点学校。长大了,要赚很多钱,娶个靓老婆。老了,最好孩子在身边,有间满意的房子。最好还有个孙子,有时来看看你。

没有连贯性。更甚者,没有自我。

我们常比较。不比不行。你修行十年,结果学会的知识不如一个小学生,修行就有问题了。无法否定比较。只是应该这样看:比较,可以帮你进步。修行不否定要用对的方法,而比较是个好的方法。但比较不是最终的目的。

人的一生,是在修行。修的是对世界的领悟。

这种领悟可以是科学,可以是宗教,也可以是人情世故。不过,它们最终都应该指向“我与世界”的关系。最终我们修的,是作为一个无法否定的存在,我们跟这个世界的关系是什么。

3.

很容易执着。

执念,容易产生于,将一个镜头定格,然后,无限放大和延长。其实,很简单,你让它流。没什么事情了不起的。

但又有点怕这样做。怕自己不在乎一切。也许多虑了,哪有这么容易。

一切都不在乎了,一切都会不存在。没有了爱的人,没有了重视的事情。虚无,很可怕。但我们自己也的确在慢慢流走着。

这是个矛盾。

难道我们要学的,是我们应该如何死?说好听点:如何和谐地嵌入这个世界,然后光滑地消失?

4.

宗教总是告诉你,还有下一世。

死亡是这一世的终点,却不是一切的重点。

我信的。

有17只羊,一个人要1/2, 一个要1/3, 一个要1/9, 怎么分?

借来一只,于是除得尽,分别得9,6,2,剩一只还回去。一切和谐。

下一世,就是那只借来的羊。

下一世的存在,是要告诉你,你修的一切不会白费。有学分的,记在本子上,转世可继承。

只要你肯修,有没有下一世也许不那么重要。假设有,似乎简单点。

5.

每天跟自己说,好多野,我控制不到。

会更把握自己的生命的。

做什么,都多想想,对世界的领悟,是不是又多了一些。

不会经常多的,但多一点就很欢喜。

不喜欢的事情就让它流。喜欢的,多享受一下。不舍得让它流走,不流就是了。

然后轻松一些,又不作颠倒的事情。气也会走顺一点。

气顺很重要。

 

结语:

人要自修,才不会迷失于生命之旅。

 

 

 

照片

清明节后的那个周末,和家里人去拜祭我外公外婆。

海幢寺那天人非常多。拜祭祖先这种事情,向来是“各处乡村各处例”。有的家族比较隆重,各种祭品仪式,有些则比较简便,有心就好。在这种时候,大家通常都十分谦让。在外公外婆灵位下方,刚好有个比较隆重的家族在搞仪式。我们只好等待一下。

等待的过程中,我自然是东瞄西看。灵位上的照片,多数是老人家,但也有不是的。有一个中年的妇女。可能40出头一点。很漂亮,很有气质的那种样子。有一个像是刚进大学的小伙子。瘦瘦的,头发稍微有点卷,被很整齐地拨在两边,像是刚刚打完篮球。还有一个小男孩,样子很可爱,估计还不到10岁。如果不是在骨灰庵,你不会想到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假如一个100亿的富翁,和一个80亿的,为了两块地斗得死去活来,我们看上去会觉得很无聊。但在过去了的人的眼中,每个活着的人都是富翁。我们难道不应好好享受一下,活着的福利吗。

 

wt

1. 上班以后,时间变得紧张起来。周末看了两天paper,晕晕乎乎,却不明所以。

晚上从广州回深圳,心里还是放不下,在手机上又看起wiki来。忽然发现很好懂。是因为运动使人脑子灵活?是因为wiki写得比较好?这些都是合理的解释,但有一个也许更重要的:手机比较窄。屏幕窄,于是眼球活动减少很多,人似乎容易保持专注。

2. 被妹子招惹是麻烦的事情。如果怕伤了人家,主动跑去开解,往往带来更大的麻烦。从中不难得到一个推论:分手的时候,如果是被抛弃的一方,永远不要期待对方来安慰你——肯来安慰你,就不会抛弃你了。

3. 虽然在国外讲中文的机会也不少,但回国以后,似乎表达能力有所强化。变得更加有条理、稳当、又不失趣味。以前在团员日记,yellowin评价猫影写东西,“娓娓道来”。一直都很羡慕这几个字的评语,现在好像有两分光了。

 

宝宝成长记(5)

宝宝你好。

爸爸今天教你一个做人的道理。

在你能看懂这篇文章的时候,估计已经看过电视剧,甚至看过小说了。你可能有自己喜欢的故事角色。他们在故事里头,是多么的闪亮,再看看自己的生活,可能会想,怎么差这么远啊。有人说,这叫做“主角光环”,意思是主角的剧情都是作者安排的,自然运气都特别好。我却觉得不是。

是专注。

小说或者电视里,总会有一个主题剧情,然后所有角色的行动,就围着这个主题来转。比如武功高强的男主角杀上去别人门派要报仇,其实路上他还做了很多别的事情,比如买了两个叉烧包,绑了三次鞋带,还拉了一泡屎。但小说电视里这些都不会出现。出现的只有跟主题有关的事情。当所有事情都围绕着一个(有时是2、3个)主题来转的时候,干扰比较少,故事就特别有意思。

你想成为自己生活的主角吗?其实你本来就是了。但要让故事有意思,你就要有所专注。生活中的打扰是很多的。你在认真读一本书的时候,可能忽然你妈叫你帮忙买酱油,或者朋友给了发了条微信,诸如此类。这些干扰不可避免,除非你躲进深山做和尚。我们可以做的,是尽量腾出时间和空间,让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受干扰。不过在此之前,你首先要确定,什么事情值得你专注。事情有大有小。小的事情,专注个两三天,解决了,就不需要继续专注了。大的事情,可能要做好几年的。兴趣是很重要的,勉强没有必要。而测试自己是否真的有兴趣,就看在无聊的时候,你会不会主动做这个事情。无聊的时间,一天其实有很多,大多都是零零碎碎的。如果可以将他们运用起来,可以有很好的效果。

 

 

思考

近来看“西藏生死书”,很有意思。今天忽然想到个问题。

当我们遇到一个问题要解决时,我们可以有两种极端的感觉:1. 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答案,我要赶紧追上。2. 觉得这是个没人考虑过或解决过的难题,我可以自由自在地探索。

第一种显然让人焦虑,焦虑下人就变笨。但如果总是用第二种方式,可能又会缺乏前人经验的学习。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吧。

可能有人说,为什么要这么极端。用介于两者之间的方法不好吗?我认为,要避免极端,未必总在中间。有时第一,有时第二,会看到问题的不同方面。

美联航事件

事情很简单:航空公司有权超卖机票,位置不够有权用钱请人下飞机,没人肯下飞机有权随机抽签,抽到了不听有权叫警察,警察到了有权用“适当”暴力。

原来根据某个条款,美联航真的是有权不让出票乘客上飞机的。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给钱“求”人下飞机。这是个让人不安的权利,但一直以来,一边不知道,一边知道而不用,因而相安无事。这次平衡打破,美联航要付出一些代价。

商业世界,付款和享受服务往往不同步,这背后就需要一个信任。法律上讲,信任是用合约保障的。但其实,在真实世界中,合约只约束了行为在0到10之间,而常见的行为是集中在5附近。大家都相信事情会在5附近发生,这信任不是建立在合约上,而是“惯例”,即过去既然如此,将来也该如此。看似消费者没有保障,但信任可以创造价值,创造了的价值又反过来,成了销售方的成本。

有人主张禁止航空公司超卖,这当然不可能。而一旦如此,航空公司成本上升,机票就贵了。禁止超卖的主张,是缺乏安全感下的一种反应。在经济领域里,安全感的获得,不一定来自法律或合约。别人有得赚,所赚反过来成为他的机会成本,这才是最安全的保障。

宝宝成长记(4)

宝宝你好。

爸爸今天给你转载一个故事。

有一个人,在知乎上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每天正餐只吃方便面的情况下要搭配什么廉价的水果、蔬菜才能保证身体健康?

请不要回答与问题无关的内容,由于经济条件限制,我确实不吃泡面就只能饿死,除此之外只有五十元左右的改良营养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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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元是一个月五十元,出租屋不允许生炊,我吃的方便面是一块钱一包的那种,唯一的烹饪器具就是电热水壶。
以下是排名第一的回答:
首先,谢谢朋友们的关注。前几日看见题主的问题,想起了一段过往,所以在答题之前小小的八卦了自己一把,算是死水微澜罢。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段或者几段过往,存在自己心里许久都不被提起,无意间被触动了。这些过往忽然被很多人问起以及开始被人转载。是我始料不及的,我想,还是让过往回到它该去的地方。所以,我把之前的一段话删了。另外补些我自己的个人建议吧。

一、实际上每个城市的农贸市场里都会有许多便宜又质量不错的食物。只要花点时间转转都会发现。还有,大型超市的品牌肉类柜到临近打烊那阵都会推出一些超便宜的食材。比如说买一送一的花肉。一斤十一二块钱的牛腩边肉(这个超赞,它是从整块牛腩边上切下来的筋膜和碎肉。加点萝卜就能煲一锅好汤)其实世间事情大体如此,要么花钱买时间,要么花时间省钱。两者兼得的事情不太多。只要细心总有发现,而且许多东西都是一直有的。发现了,就可以利用很长的时间。

二、不建议朋友们买市场里那些冷冻的鸡肉,除非是有品牌的或者是超市专柜里冰鲜的。冷冻鸡胸肉很便宜,5元钱能买巴掌大的一片能有一指来厚。但是,来源比较不好说。基本都是散装的。所以不建议大家买。另外冷冻的鸡翅尖也最好少吃,便宜是很便宜,比翅根和中翅便宜了许多,但是翅尖部位的淋巴比较多,还是少吃的好。农贸市场里一切半成品的食物都少买。比如炸豆腐,小贩用的棕榈油含的饱和脂肪酸比猪油还高。而且往往是炸东西炸到实在黑到不能用了才换。市场上那些自己做的丸子啊之类的,能不买尽量不买。自己花十块钱割点花肉回家剁剁,加点马蹄香葱姜蒜团个丸子煮汤比市场买的不知道强多少倍。总之,我从来不在市场上买看不出形状的肉类产品。里面除了淀粉还有许多你说不出的添加物以及各种莫名其妙的肉。宁愿自己做或者不吃。

三、电饼铛是个好东西。买一个也就一百多两百。但是可以做的东西非常多,我就经常在家自己做披萨和烙饼。面揉好了放冰箱醒一下午,晚上回家拿出来摊个饼两面刷上油,再加点洋葱培根等等乱七八糟东西放饼铛里十几分钟。等饼熟的期间自己做个蛋花汤或者来杯热牛奶。20分钟时间就能完成一餐。又快又好吃。

我打算写一篇关于1-2个人怎么在家做饭的文。不知道有没人看,,,哇哈哈哈

————————————————以下是原答案————————————————————

言归正传。推荐给您一样东西

电磁灶,喝茶烧水的。体积小,功率也不大。但是足够用了。除了这个还配一个茶壶烧水。房东看见了也不会多想。这玩意价格不贵,100多点。如果您需要,私信我地址,我那有个二手的。您添个上面那样的小锅就能用。可以给您邮递过去,希望不介意。
我建议您别买包装的方便面。贵且不说,量还少。寿桃牌幼滑上海面,天猫超市一块钱一包。另外还有整箱装的波板面,更便宜。3两一包,按我目前的食量,加上点配料。一包够我吃两餐。
这样的话,按两天3包来说,您一个月花在这上面的钱不过50元左右。您若是一天吃方便面的话。我估计一天起码要吃5包一个月是150元(一般的方便面都只有60-70克一包)您这方面就能省100元下来。
主食解决了,剩下的是营养问题。首先,应该解决的是动物油脂,不知道您从事什么职业。人是多少要摄入动物油脂的,要不更容易饿。我建议您去市场买猪肥膘,超级便宜,5元钱能买不少。您拿回家切小条用小锅开小火慢慢熬。熬一罐猪油能放好久好久。吃面的时候加一点点,又香又顶饿。然后是蛋白质。植物蛋白可以买些豆腐回来,小葱很便宜。中午吃小葱斑豆腐配猪油拌面。如果有点花生酱那就更妙了。动物蛋白可以吃鸡蛋。鸡蛋不贵,一个差不多5毛钱。另外再给您推荐一样东西:紫菜。
10元钱一包,泡开了能有好多好多。凉拌,打紫菜蛋花汤。加点面粉摊饼子吃都是美味。而且还非常的营养。补充维生素啥的,杆杆的。比海带都强。
鸡蛋可以做的花样非常多,我推荐一个最最简单的。把鸡蛋先打到小碗里,而后把锅烧热,倒点点油,等油开始冒烟,关火,倒鸡蛋进去,盖盖子。等几分钟一个妥妥的单面煎太阳蛋就好了。
维生素的话,平时您要是在市场临收摊前去买点叶子菜都不会很贵。那个小锅烧开的水足够您捞熟它了。白萝卜也非常便宜,买回家,切片用酱油和辣椒腌起来。一条白萝卜3块钱能吃好几餐。如果您附近有大型的水果批发市场,一般大点的城市都会有,您可以周六下午临近收摊的时候去市场买一点有残破的品相不好但还可以吃的水果。哈密瓜,苹果之类。(店家基本半卖半送)您拿回家切小块,用盐水泡一泡。找个密封性好的玻璃瓶子或者乐扣罐子装起来。或者干脆用淡糖水泡起来。只要天气不炎热,能吃好几天不会坏的。
如果您每周吃点好的。您附近如果有大型的超市,您可以在晚上8点钟以后去生鲜区买那些打包好一盒一盒的猪肝。4-5块钱一盒。回家拿水焯一焯。加点紫菜做碗酱油猪肝面。也是一流的美味。
如果您吃面吃腻了。您可以买点米,用水泡一晚上,水里记得加点盐。用小锅煮粥喝。这样的话粥容易烂,口感倒是在其次,主要是省电。
最后向您推荐一样家常小菜。您买点花生,豆干,白萝卜,黄豆。再割点五花肉下去。这里15块钱能买不少。花生,豆子用水泡好,然后烧锅水把食材倒下去加酱油辣椒豆豉糖花椒慢慢熬。熬好了装瓶子里,吃面的时候倒一点浇面上,比方便面里的调味料强多了。唯一的毛病就是费点电。
东西介绍完了,上面这些方法好些个我自己都曾经用过的。最后想跟您说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生活都是艰难,200一天的生活费也好10块钱一天生活费也罢。都一样的艰辛。很快的欢乐才叫快乐。在艰难的生活中自得其乐才有希望。 加油,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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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补充:最好别买那些便宜的火腿肠充饥或者补充能量。因为里面除了淀粉以外就只有大量的盐和亚硝酸盐以及说不上什么东西的肉,那玩意吃多了对身体真没啥好处。
另外 葱 蒜 生姜 都是可以自己种的 很好活 而且需要的空间也不大 摆窗台上还可以当盆景。
猪肝什么的必须时不时吃点。红萝卜,白萝卜,大白菜,都是可以腌起来吃的。一大玻璃瓶费不了什么事。腌萝卜的时候放点辣椒和酱油,花椒,盐,一个星期就可以吃。超市里有柠檬卖,3元一个,切好挤汁倒萝卜里一起腌。没有普通米醋的刺鼻味道,而且还补充大量维生素。平时切一片柠檬泡水也行,剩下的用保鲜膜包起来,存放3天左右是没问题的。

这个故事可能有点长,只是为了说明一个道理:即使在条件很艰苦的环境下,只要用心,一样可以生活得有滋有味。

宝宝成长记(3)

宝宝你好。

爸爸今天教你,怎么做一个自由的人。

自由分两种。一种是肉体上的,比如,监狱里的人,就失去了大部分肉体的自由。一种是精神上的,比如有些人,总以狭隘的方式思考问题,就限制了自己思想的自由。

我们要做自由的人,是要做思想自由的人。思想自由,是很快乐的。思想自由的要点,是轻灵。不要有成见,也会从不同角度思考问题。

轻灵的人对待朋友,往往随和,不会因为对方跟自己习惯不同,就关起门来。轻灵的人对待新鲜事物,总是充满热情,不会因为陌生而抗拒。轻灵的人对待不同的观点,总是持开放的态度,看看其中有没有值得学习的。轻灵的人思考问题,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方面去,有时别人会说,都不知你的古怪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轻灵有一些敌人。得失心太重、太保护自己、爱面子、思想懒惰,这些都阻碍一个人的轻灵,所以也阻碍一个人的自由。自由是快乐的事情,为此将自己放低一些,也是很值得的。

 

宝宝成长记(2)

宝宝你好。

爸爸今天教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慢慢地做。

就好像看见自己很喜欢的雪糕,不用狼吞虎咽,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享受着吃完。

故事要从我15岁那年说起。那年我参加学校的围棋比赛,半决赛输给了一个学长。那盘棋本来我是赢定的。但那时我还小,经验不足,糊里糊涂地,就输掉了。输了以后我当然不服啊。于是就开始找书看、找杂志看,还让我的姑丈教我下。一直到现在,已经18年了,我虽然没有成为一个高手,但是,我很享受这个游戏。

其实一个人愿意做一件事情,别人是阻挡不了的。像下围棋,你可能会输一盘,输两盘,但别人没有办法不让你继续学习、继续研究。既然挡不了,我们就可以自由自在一些,慢慢做。慢慢的好处,是不会累坏自己,让自己失去兴趣。

在你成长的过程中,别人会经常叫你“快点”。这些人没有错。比如坐车,还有5分钟车就到了,你不快点,就赶不上。但有些事情,是没有限期的,这时候我们可以慢慢地做,有时还可能做得更加好。

你可能会问,雪糕不是会融化吗?慢慢吃,到后面融了怎么办?这是很好的问题。我的答案是这样的:如果你快点吃,的确可以全部吃完,但你每一口都吃得匆忙;如果你慢点吃,会浪费掉一部分,但吃进去的每一口,都很享受。这两种方案各有优劣,我是会选择后面一种的。

宝宝成长记(1)

宝宝你好。

我们做人,是应该对世界,充满期待的。

期待美好的东西。

美好的东西其实很多很多。每天晚上回家,经过门口的时候,保安都会跟我打一声招呼。周末早晨出去,他又会说,“去喝早茶啊。” 没有云的晴天里,天空是一片蓝色。到了傍晚,又变成一片金黄。做得好的虾饺,皮是有弹性的,虾是爽的,还有一点笋的香味。今天跟我奶奶吃了个午饭,还打了两圈麻将。我知道,她很开心。

小时候我住的房子不大,我爸爸那时生意做得不错,就装修了一下。将阳台跟客厅合并,窗台铺了一层不知什么材料,很光滑也很宽。快下雨的时候大人忙着收衣服,我就会坐在那里,吹着凉风。雨下起来了,下得很大,家里有时会漏水,要用盆接着。但我一点也不觉得悲伤。

后来出了点变故,我的大脑就失去了期待的功能。仿佛我期待什么,上天就会将它拿走。其实上天并没有那么坏。而无论期待的东西最终有没有实现,期待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宝宝成长记(0)

当年小S怀第一胎,康永写了一本书,送给尚在肚子里的小孩。

我虽然还没结婚,也没有小孩,但这事情快起来是很快的。

所以应该趁有空,多做点准备,写点东西吧。

再论死磕

Cahal同学(从wordpress的留言,我暂时无法知道您是何人,且称为同学吧)对我“戒除”死磕习惯的言论,有不同看法。我算不算矫枉过正呢?有三个角度。

第一,从习惯的角度。我重新想了一下,我真正的意思,是不要凡事死磕。其实一个曾经习惯死磕的人,是不会完全不死磕的。而且,习惯死磕的人,也可能低估了执行死磕的难度。道理就好比陶哲轩说聪明对做数学不太重要–可能他自小聪明,不知道不聪明的人可以被一个细节卡得多惨。

第二,从战略和战术的角度。Cahal同学对死磕的理解,从他(她)的回复看来,是在确定了目标以后心无旁骛,除了定期的检讨。这点在突破困难的问题时很重要,因为困难的环境中,人容易动摇。这点我并无异议。而我对死磕的反思,其实更多在战术层面:当我们有A作为资源,希望达到B这个目标时,不用死磕着要从A推出B,而可以换种思路,想想是否存在C,使得A+C可以得到B,而C本身又可以达到。

第三,从成本的角度。在战略层面,死磕和“不要多想,心无旁骛”,哪个更好?后者更为准确理性,前者则比较笼统而感性。笼统自然不如准确,但作为长期对自己的激励,一个简单而有激情的口号,可能胜于复杂而冰冷的论述。激励,也是有成本的。

结论呢?如果从战术的角度,精准而理性是重要的,不应凡事死磕。而从战略的角度,死磕有一定道理。但是,我比较认同老毛的革命乐观主义:战略上,要藐视敌人。用死磕来激励自己,总带有点悲观的色彩,我不太喜欢。这只是个人偏好。

虚拟经济

马云说,网络经济不是虚拟经济,也不要将它跟所谓实体经济对立。

这种话,政治含义多于学术含义。很明显,被淘宝等网购活动搞死的实体店很多。有人就将淘宝归为“虚拟经济”,实体店归为“实体经济”,然后高举旗帜,声称实体经济不能完蛋,否则国家完蛋,云云。马云的防范,是有道理的。

那网络经济是不是虚拟经济呢?其实很简单:很早以前,人类以物易物,后来发明了货币。当时人的眼中,恐怕也觉得货币是虚拟经济吧。今天如果谁说用钱的都算虚拟经济,只会被认为是傻子。而互联网经济的所谓“虚拟”,无非同样道理。

直觉认为,虚拟不如实体可靠。这不能说全错。互联网的不可靠,跟钱类同。那为什么钱和互联网其实都可靠呢?因为长期而言,信任带来的价值,超过欺骗。

死磕

我发现我有跟问题死磕的习惯,应该源自中学。死磕是一种精神状态,就是对目标产生一定的仇恨,以此激发自己的斗志。考场上这会有用,而下围棋的时候也有用。因此死磕的行为受到一定的鼓励,保存了下来。

但我觉得应该改掉这个习惯。第一,伤肝。第二,容易陷入细节,而忘记了大局。第三,使问题变得无趣。

算法界有一个著名的故事:当年google的搜索,其实不如另一个公司。那个公司可以找到跟搜索词“更相关”的网页。但是,他们忽略了网页本身的质量与热度。google想到了,一举采用了Pagerank算法而获胜。这个胜利的背后,归根结底,是解决问题的方式。解决算法问题不仅仅是闭卷考试–所谓闭卷考试,是给定限制条件,求最优解,你是不能质疑限制条件“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而Google的例子里,他们搜索了更多的资源去解决问题,换句话说是开卷考试。死磕的思维,停留在闭卷模式。下围棋也相当于闭卷考试。这解释了中学阶段的我为何形成这个习惯。

曾经在考场上是半个英雄(偏科,故曰半),围棋也下得可以,因此死磕的精神,就带有点英雄主义的情意结。要抛开,就要找到新的战场。不过一进入业界,这问题不大。所以死磕的问题,就纯粹是个习惯而已了。这并不难改。

老板以前总跟我说,要多跟人讨论,不要躲在房间里自己做问题。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其实很多道理老板都教过我,是我自己没有领悟而已。

蓝海

要将生意做大,除了有解决困难的能力,还要有发现市场的眼光。吴清源有些棋是这么赢的:对手战斗力很强,在局部占了他便宜,可他巧妙获取先手,跑到另一个空旷的地方下一子,反而领先。

之前玩一个颇为无聊的ipad航线游戏。由于进去得比较晚,要急起直追。后来我发现了一条财路:从美国到欧洲的城市,只要两者的人口加起来超过一个数,就可以搭一条航线。单航线赚的钱不算很多,但胜在这种城市非常多。美国能找到50个,欧洲40个,乘起来就是2000. 在不断努力下,我的排名很快升到第三。(后来实在无聊就删掉了)。

用巴菲特的话说,滚雪球不用快,只要那条路够长,滚下去的雪球就大。不过说回来,这种路也不是很多的。

我最常用的ipad app,是一个围棋打谱软件。当然我的水平,只能看有解说的。吴清源先生在50-60年代写过大概几十篇棋评,后来翻译成中文,出书了。那本书我很小的时候在姑父那里看过。现在打谱方便,以前都在棋盘上复盘的。那书怎么牛呢?一页1、2步棋。直接翻,等于打谱。吴清源先生都有评说。吴先生怎么评的呢?需要一个助手。在周一,准备好几百张棋谱,一张一步棋。拿去给吴先生。吴先生就一张张翻过去,写评注。质量很高。

吴先生早就很厉害了。他一天可以坐在棋盘前10个小时。他也练习打坐,在艰苦战斗中脑子依然清明。重脑力劳动者,身体损耗很大,可他却非常长寿。我猜想,整个奋斗过程,可能就像蓝海、想滚雪球一样,找到了一个不算很快(因此不太损耗寿元),但可以长期保持增长的方式。而这种方式,就好像将棋谱分成一步一张图那样,然后逐步解说。虽然慢,但能带来一个长远稳定的增长点。(不过,吴先生早年的努力肯定不是这种形式)

说回这写评说的方式。这不但带来增长,还是一种很快乐的生活方式。虽然说评论是“二等脑子的工作”,但我们要整体去看。评论本身固然不是重要的工作,但评论会迫使一个人很认真去梳理整个事情的每一步。这种梳理给我们带来对真实现象的体验,是远高于一般情况的。好了,那么不做二流工作,要做一流的,什么是一流呢?自然是创造。创造怎么来?其实来自于对真实经验的充分体验,再加以变化融合。

就好像我写博客,无非评论下这个那个,有时写着写着,无端端卡在了某处,再想一想,就想出了本来想不出的观点来。当然我写博客是非常认真的(当年做数学要是有这么认真就好了。。),而认真有了一个发挥的舞台,就慢慢产生了成效。

今天是撞大运了!

居然接到hyh好多email!他还亲自来看我博客!我是不是该去买个彩票啊!

任性2

最近脑力有点不足,写东西都找不到点。继续谈谈任性。

之前看了本小说,很烂的,就不说名字了。里面提到一个词,叫“道心通达”,意思是修道的人,心头不能有东西阻碍,否则无法突破。

没钱无法任性,但即使有钱,任性也只是手段,目的何在呢?是为了炫耀一下?炫耀只会让你更依赖别人的评价而活。任性,是自己的价值观可以实现,而我又花得起这个代价。官太太扇警察耳光,因为他欺负穷人。不敢说这一巴带来多少正义,但至少我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任性

国民老公王同学在微博发文,炫耀自己获得全球第一台100寸大电视。微博中贴出了自己用它来玩游戏的图片。

大概2-3年前吧,我还在多伦多做博士后,我的同事,宋先生,他老婆在美国某个公司里工作。大概也是个做屏幕的部门吧,他们整天没事就在那用大屏幕看定影。最大的一个,好像也是100寸。当然,那肯定只是个样品啦。

有人说有钱任性,错了,人天生都任性,不过如果没钱,就只好收敛一下。张爱玲小说里有个情景:一个警察欺负无权无势的穷人,张说,恨不得自己是个官太太,可以立马跳下车,冲上去给那警察两个耳刮子。我觉得这才是真的任性。

房贷的计算

假设你贷款买房。简单起见,假设你贷款额是1000万,分30年还。利息5%雷打不动,每个月还款额固定。请问,第一年你还了多少本金呢?

这个问题可以算得比较复杂,也可以比较简单。我们试用简单的方法处理。

首先,我们还的房贷,一部分是利息,一部分是本金。由于每个月还款额固定,所以第一年还的钱里面,利息是大头,本金是小头。然后本金逐年增加,利息逐年减少。到最后,本金之和等于你借的钱,房贷就算是换完了。

本金怎么个增加法呢?

假设你第一年还了10000元的本金。那么第二年,你欠的钱就少了10000元,所以你需要还的利息也就少了10000乘以利率,即500元。由于每月还款额固定,所以你第二年还的本金,就是10500,即比第一年增加5%。第三年,同样道理,还的本金比第二年增加5%。 如此一直下去,直到第30年,你还的本金是1000乘以1.05的29次方。

在我们的问题中,第一年还的本金当然不是10000,因为30年还的本金加起来,必须等于1000万。

快捷的计算方式如下:先用房价1000万乘以利息5%,得50万。然后利息加1的30次方,即1.05^30 = 4.2. 记住这两个数。

第一年还的利息,就是50万(事实上比这个略小,因为利息是按月计算的)。还的本金,是50/(4.2-1) ,就是15万多。然后本金每年以5%增加。换言之,第一年还的本金占总贷款的总额,是5%/3.2, 即大概1.5%。第一年还的总额,就是两者相加,65万。总共还的房贷是贷款额的多少倍?是年数30乘以利息5%,即1.5, 乘以4.2,除以3.2,大概是1.93.

挣扎

小时候的事情了。

有一年,年三十,跟我妈去江南西逛一个商场。卖家具的。生意真的很差,没人。

售货是个阿姨,40左右吧,颇为殷勤。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打算买。后来,我妈想起家里需要一个手电筒。她就帮我们拿货。拿好之后,我就逗她,今年是什么年?

不妨假设新一年是牛年吧,具体我也忘了。

她不知道。但是,为了做成一笔生意,她走去问另一个同事。那人告诉她,是牛年。

于是她跟我说,牛年。

其实正确答案是鼠年,因为还没到初一嘛。但她回答的那一刻,我实在不忍心说她错。

拿着电筒,我们就走了。

那个店,后来也不知坚持了多久。现在肯定是没了。

我常常会为在困境中挣扎的人感慨。但十有八九,挣扎是没有意义的。唯一的作用,是让你以为,自己已经努力过了。这又反而失去找出路的动力。这里挣扎必须准确定义:困境中,你明知做了没用,但又好过不做的事情。

但例外也是有的。眼镜蛇直升机,就是飞行员在失速,准备弃机跳伞的一刻,随手拨弄了一下方向盘,才发现原来飞机可以有120度的倾斜。那一下拨弄,也勉强符合挣扎的定义。

所以,我们修改理论:不是不挣扎,但不能只挣扎。要跳出圈子来思考。

然而,跳出圈子思考,就起了二心。起了二心,有些事情就注定失败。

有没有人,起了二心,依然可以做好原来的事情?有的。你必须有很大的passion. 原本,你专注是因为没有选择,现在是因为你的passion.

结论:有选择加有passion,是最佳组合。“我做是因为我别无选择”,是可以解决缺乏passion的问题,但也带来风险,并且经不起风浪。有选择,是你有能力,有passion,是你有心。两样都是要有的。

黄西的神回复

youtube上有个短片,是任志强和黄西的对话,就几分钟,应该是腾讯做的。讲黄西当年为什么出国。

黄西提到自己去美国,后来入了籍。任大炮连忙问道:宣誓的时候是不是说,如果中美打仗你要站到美国一边。

黄西很聪明:宣誓倒没提这个,而是说,如果中美打仗,我移民加拿大。

注意:如果女人问你是否爱她,必须斩钉截铁说爱。但宣誓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形式大于一切,是软的。用扯蛋的手法应对,比煞有介事地解释,高明得多。

在中国生活,得学会扯蛋。这是一个很好的软垫子,挡掉很多傻逼。

成本99

张五常写过一篇文章,叫“教育是奖胜于罚”。背后是对成本的理解。

成本从来都是相对的,因为成本衡量的是选择造成的放弃。比如你生产一个气球,成本1元,是相对什么呢?相对不生产。不生产时,一块钱乖乖入你口袋,生产就放弃了这个机会。

一个人如果做错了事情,罚100块,那么做错事情的成本就是100块。但如果做错事情不罚钱,不做错奖励100块,则做错事情的成本,依然是100. 两个情况下,人的行为基本是一样的。吹毛求疵的话,后面的情况人稍微富有一点,钱的作用稍稍下降,但可以忽略。当然人的心智也可能不同,会作出非理性的选择,但长远而言这效果不大。

所以警告台湾不要独立,你可以吓他,说独立就扔导弹。这样独立的成本,是扔导弹的破坏,乘以兑现承诺的概率。你也可以跟他做生意,台湾一年赚100亿。这样独立的成本,就是100亿。假如你相信大陆对维护国家统一的决心是100%,那么前者可能还是大于后者,但前者的问题,是无法惩罚擦边球的行为。

要整治食品安全,其实并不难。现在人们对此需求很大,安全的食品能赚很多钱,一旦被发现生产过程有问题,马上生意大减,成本很高。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充分的监督机构,去检验食品的成分。

要让医生对病人好,同样道理,让他们赚大钱。医术好的,诊金收1万也可以。现在的问题,是挂号费总是很低,医生为了赚钱,就拼命开药。

类似的例子有很多。几十年前科斯从成本角度出发,一举发明了科斯定律,改变了20世纪的经济学,改变了张五常,后者对中国的改革,提了不少重要的建议。

 

打油

这世界最厉害的油,不是矮油,是打油。打油诗的打油。

那天李教授在朋友圈贴了张米粉图,赋诗一首:

撸起袖子加油干,边看文章边吃饭。米粉两碗尤未足,老板夸我饕餮汉。

 

早上起来看到,忍不住狗尾续貂一番:

一碗米粉一行泪,待遇连狗都不配。催稿书信频频来,今晚注定不用睡。

两碗米粉吃到饱,活在当下就是好。文章未读由它去,一时半会完不了。

三碗米粉吃大半,一酸一辣一加蛋。戎马半生今自在,老夫最爱油盐饭。

四碗米粉快撑死,满腹恩怨终化屎。掀被睡个囫囵觉,梦中犹记交换子。

千碗米粉化作诗,一半辛酸一半痴。米粉百年应尚在,吾驱化土有谁知。

 

交换子是代数学术语,皆因李教授是做代数的。

本来想像“四张机”那样写到九的,无奈才华不够。只好草草收尾。

 

搬家

搬家的头痛之处,是要做很多决定:到底是扔,还是不要扔。

这次回国,是彻底回来了。也没有额外加箱子。临走那天,发现超重了几十斤。那时离清空公寓只有1个多小时了。连忙打开箱子,像老鹰捕猎一样,抓出若干书、衣服、电子产品,统统扔进垃圾袋。我也惊讶自己下手如此快速精准。

其实超重罚点钱也就可以了。

别人送的东西,只要还记得来历的,几乎都没有扔(除了小林子给的法国洗衣店,太tm重了)。前女友送的笔筒、室友的明信片、同学的结婚请柬、朋友给的小玩具、好基友送的书–就连寄书时手写的地址也都留着。自己的东西,反倒都不怎么宝贝。也许我是属于那种,通过别人对自己评价,来获得生命满足感的人。

这些东西,肯定越来越多。好像一个穿越荒漠的旅人,包袱越来越重,直到一天走不动了,死在那儿,包袱成了他的墓碑,记录他这一辈子的成绩。

绿茶婊

一、狭义绿茶婊

绿茶婊,指那些表面天真无邪,内心阴暗且充满算计的人。原来用来指代女生,用这种办法来抢人家男朋友。

恋爱中的男女,本来就充满破裂的可能–就是因为破裂容易,不破裂才可贵,测试能否不破裂,也正是恋爱的目的。一段充满弱点的关系,如果被有意识地“下药”,破裂是很容易的。要成为绿茶婊,第一个条件是掌握充分信息,并懂得抓住机会“下药”。

但药下多了容易被怀疑,长期的进攻必然导致反攻,这时需要防守。成为绿茶婊的第二个条件,是示弱。这时,男人的天性会被唤醒:他们会保护处于弱势的一方,而忘记了她藏起来的獠牙。要做到示弱,一方面得抓住男人心理,聪明是必不可少的。另一方面得靠一些先天条件。比如有些女孩,被人称为“女汉子”的,往往不具备这个条件。还有性格开朗的,也不具备。

第二个条件,保证绿茶婊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可以从容进攻,第一个条件,保证进攻可以有效进行。绿茶婊于是节节胜利。

二、广义绿茶婊

其实绿茶婊不一定是女人,也未必牵涉恋爱关系。只要巧妙利用一些社会规条,就可以保证第二条,加上一点心机和消息灵通,人人都可以炼成绿茶婊。

三、如何打败绿茶婊

作为一个资深围棋爱好者,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战斗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任何战斗之前,我们都要先问:能否不战。

绿茶婊的生活,其实并不是那么好。第一,内心长期阴暗的人,其实不怎么开心。第二,做一天绿茶婊容易,做一辈子绿茶婊却很难。绿茶婊为了维持住抢回来的利益,是要花很多维护费的。结论是:如果给你选,明智的话不该选做绿茶婊。

推论呢?如果在马路上,你被人偷了钱包。那么在那一瞬间,你相当于“输”给了小偷。但你会因此认为,小偷过得比你好吗?显然不会。你会选择变成小偷吗?显然不会。你会费尽心机,去找那个小偷报仇吗?显然不会。所以,为了报复绿茶婊而成为绿茶婊,不值得。为了报复绿茶婊浪费时间,不值得。但是,当绿茶婊开始进攻的时候,防守是可以的。怎么防守呢?

第一件事情,广大网友已经帮你做了:他们发明了绿茶婊这个词。别小看这点。在绿茶婊这个词发明之前,绿茶婊照样存在着,道理就好比,氧气被发现之前,我们照样呼吸。那时候的人们,为了描述欺负自己的人是多么的贱,可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有了这三个字,真是简便多了。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防守绿茶婊,必须主动攻击她们的弱点。但攻击绿茶婊,容易陷入“阴谋论”的陷阱。因为绿茶婊表面总是很天真无邪、善解人意、高端洋气,如果你攻击她们这点,就容易陷入“表面好心的人背后肯定有阴谋”这种阴谋论的论述。阴谋论是不容易说服人的。世界上的确存在表面好心、背后也没有阴谋的人–虽然未必很多,但至少,被绿茶婊下药的人,是愿意相信有的。如果你无法从理论上,将绿茶婊和好人分开,那么你的攻击,注定徒劳无功。

攻击绿茶婊的要点有三。第一,要善于观察一些长线的趋势。任何绿茶婊都会说自己没有目的,但却不断有斩获。要将这些事实作总结,作为攻击的素材。第二,绿茶婊总是在利用人性弱点,作为下药的手段,去操控对方。被下药的人懵然不知。要利用“第一”中的素材提醒被下药者,但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键:你的目标,不是说服被下药者,绿茶婊多么多么的坏,而是要让他相信,他正在被绿茶婊操控!这里我们同样是利用了人性弱点:人总是不愿意被操控的。可谓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第三,绿茶婊往往有既定目的和方向,因此长线的轨迹,有时是可以预测的。在绿茶婊行动之前,预测她们的行为,告知被下药者,也能起到攻击的作用。不过还是那一句:你的目的,是要下药者相信,他正在被操控!无论有多好的素材,都不要搞错攻击的方向。

有一个小问题:攻击的时候,到底应不应该使用“绿茶婊”这个词呢?这要视情况而定。如果被下药者中毒状况太深,用攻击性的词汇容易招致反感,这时不应使用。但如果被下药者已经开始怀疑绿茶婊的用心,则不妨加一脚把绿茶婊干死。如果你不确定该不该用,就不要用,因为用多了不灵。

又有一个小问题:以上攻击绿茶婊的手段,攻击者既利用了人性弱点,也有了目的计划方针,那算不算已经成了绿茶婊呢?前面不是说,不要为了攻击绿茶婊,把自己变成绿茶婊吗?答案是,第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攻击绿茶婊者如果纯粹为了自保,自保以后不再攻击,则不算沦落。第二,攻击绿茶婊时,我们要保持有理有据,且心存善念。这样,就不容易被拖下水了。

四、后记

以上文章纯属娱乐。大家也知道,越无聊的东西我写得越有劲。看此博客的大多是我朋友,大家不用为我担心,哈哈。

 

为何以成败论英雄

下围棋的时候,老是不懂,为什么要作形势判断。是好棋,下就是了,管它形势好不好呢。

人的计算力有限,一切变化不能穷尽,亦因此产生了风险。形势好的时候,即使是好棋,如果变化过于复杂,就有误算的风险,不应选择;形势不好时则不同。

这个答案基本让人满意了。今天想到个新的,跟这差不多,稍有点变化。

我们作决策,往往先收集资源,然后以此为基础,作最优选择。资源有限时,最优的选择也可能奇劣无比。如果不能满足需求,则需要收集更多资源。有了更多资源后再次尝试,不行就收集更多更多的资源。于是,这成了动态的过程。在围棋里,资源是各种作战方案、局部手段,当然也包括其中复杂的计算。形势不好的时候,“不过不失”的手段不足以取胜,必须搜寻更多的方案。所以,形势判断也就影响了决策过程。

有句话叫做“非战之罪”,意思是,环境太恶劣了,事情没做好,却不是做事那个人的错。这种情况下,以成败论英雄似乎是不公平的。但更多的情况下,环境是可以争取和选择的。所以失败的原因,到底是客观环境不允许做出好的选择,还是你没创造好条件呢?难以判断。但至少,坐在那埋怨客观条件不好,而不作任何其他努力,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重新开张

回国了。关了几天,全部略看了一遍,删掉一些不和谐的文章:往往价值不怎么样。

07年开始写,那时还在国内。出国以后,可能比较无聊,写得比较多,有时话痨,有时纯粹情绪发泄。水准参差不齐,偶尔会有佳作。

幸好有这博客,不然过去十年,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对自己只有一个要求:句子要短。作者自以为通顺的长句,读者不知如何断句,难以下咽。中文的好处,是断句灵活。

美国总统选举回看

这是2016年8月30日的分析:

美国共有51个选区(50州,以及DC)。其中新闻聚焦的“摇摆州”有11个。剩下40个,且认为战况已定。根据过去5届结果推断,Donald Trump将胜出23个,选举人票191张,希拉里17个,选举人票201张,稍稍领先。

剩下11个摇摆州共146张选举人票。Trump如果要获胜,必须取得78张以上。11个摇摆州的民调,Donald Trump全部落后。其中落后不超过5%的有74张选举人票(Florida 29张,Iowa 6张,Nevada 6张,North Carolina 15张,Ohio 18张)。就是说,全赢了还不够。落后6-9%的有46张(Michigan 16张, Pennsylvania 20张,Wisconsin 10张)。落后10%以上的有26张(Colorado 9张,New Hamshire 4张,Virginia 13张)。所以今后几个月选战将会集中在前面8个州进行。当然还有全局性的抹黑行动。

虽然Trump战况不利,但选举这事情一天都可以翻盘的。且看看他怎么出招。

 

看看结果:

最终,Trump胜出。在40个“非摇摆州”,结果跟预计相同,而在11个摇摆州:

原本落后不到5%的:

Florida:险胜1%

Iowa:大胜10%

Nevada:输2.4%

North Carolina:赢3.7%

Ohio:赢8%

 

原本落后6-9%的:

Michigan:赢0.23%

Pennsylvania:赢0.73%

Wisconsin:赢0.8%

全部是险胜!

 

原本落后10%以上的:

全部输掉。

 

实在是赢得颇为精准。

循环

易经的第一卦,乾卦,说乾有四德,元亨利贞。其实就是春夏秋冬。

这里的道理很有意思,例如夏天,指的是建立组织,秋天则是收获利润。一定要做好夏天,才可以有好的秋天。有些新兴公司,不懂得建立system,就急于取利,长远而言并无前途。

春天是一切的萌芽,不难理解。可冬天呢?有人说是杀掉害虫,比如公司裁员之类。不算错,但不够一般性。我认为冬天的作用,是让春天可以再次来临。这样,系统才可以循环下去。

春夏秋冬的比喻,可以帮我们思考许多问题。

翻看之前博客,自己写过“虚实”的文章。当时自己的思考,早已忘记,重看文章,又有一番新的思考。若以某物为实,那什么是对应的虚?通常以“平衡”为理据。比如太热了不行,要降降温,于是冷热就是虚实的一对。但我觉得这看法不对。平衡只是以参照系而言的。你认为100度热,可相对于太阳,那只是低温。换言之这不是本质的。那什么是本质的?我认为,一对事物可以形成“虚实”,是因为它们可以互为相生,循环不息,就好像春夏秋冬那样。比如你有时需要晒太阳,但晒多了身体会不适,这时需要降温。于是,冷热在此处形成一对虚实。这里有一个重点,就是虚实的形成,需要一个客观对象来承载。

中国经济高速发展多年,有没有说8%太热了,明年要降到4%?没有,因为循环并无问题。直到经济体变得很大,人口红利用尽,各种成本开始上升,循环终于不能继续,这时才会慢下来。但慢下来就能让循环继续吗?也不是。关键是制度、知识技术要进一步提升。这时,形成虚实的不是快慢,而是经济发展所依赖的方式,是粗放的劳动密集型,还是精致的科学技术型。

又以夫妻为例。是否两人一模一样,才容易长久?不可,有些地方需要互补。但又是否全部都要互补?也不可,三观基本要一致才好。因此,绝对的平衡不能保长久,本质还是要循环。

一个小问题

李安有一部电影,叫做饮食男女,没看过也听过吧。片头4分多钟,是朗雄在做菜。那是整部戏的基础。

观察到一个小问题:当朗雄从鸡窝里抓来一只鸡回到厨房,镜头带到几只田鸡,趴在砧板上。田鸡似乎想跳或者爬出来,却依然留在砧板上。

几个镜头以后,是一大锅油,田鸡腿泡在其中,慢慢地起着泡。

按照广东人的说法,“笼面田鸡慢爪蟹”,意思是,田鸡站在笼子表面(却不逃走),螃蟹爪子慢,这些都是快死的标志,不能吃了。在饮食男女这部电影里,饮食占了这么重要的地位,而李安在拍戏之前也已经是做菜专家了,怎么会用如此劣等的食材?难道是暗示,这田鸡就像射雕英雄传里黄蓉的手法,是喂过五粮液的?

真相

香港特首选举,似乎已经没有悬念了。林郑会在过半数提名下入闸,曾俊华和胡国兴则在泛民支持下入闸,叶刘估计是不够了,而且为了保证林郑在第一轮获胜,不让叶刘入闸也是情理之中。

萧若元的分析基本是正确的,可是他近来的youtube片,dislike的比例明显增高。一方面是因为之前预测Donald Trump落选错误,之后被冠以“灯神”称号,他反击时又过于嚣张。但亦有一部分原因,是许多人不愿意接受林郑要当下届特首的事实。

852邮报的游清源,则采取相反的路线来吸粉。先前局势尚有悬念,他就献计如何打倒林郑。现在局势明朗些了,他就说可能内有乾坤。反正,曾俊华的fans听得总是很爽,加上他口才了得,说话听起来比较舒服,在youtube上的支持,是蒸蒸日上。

我不知道游清源的立场,是他真正内心所想,还是挑好听来讲。但我们不难看出一个道理:我们常说,新闻应该报道真相,这其实是错的。观众真正想听的,是他们愿意接受的,同时又听起来有道理的。

真相永远是有道理的,但未必是好听的。观察总是有偏差的,而观察最终会与真相趋同。因此,假设你已经知道真相是什么,那么最讨喜的报道方式,是挑观众喜欢的来讲,但同时,慢慢往真相上靠。利用整个过程去消化理想与现实间的落差。消化的方式,一个是自然消化,即人们会遗忘,另一个时找替死鬼。

现实与理想间的落差,造成了利润空间,根本的原因,是人们知识的不足。利用他人的无知来取利,其实未必可耻–因为这等价于利用自己的知识取利。但关键是,在取利的过程中,被取利的一方应该获得一定的知识。这样久而久之,社会就进步了,而利用他人无知取利的制度,等于是对传播知识的激励。

所以,百度并不无耻,无耻的,是只允许有一个百度。

收拾

家里很乱。

沙发,搭了无数的衣服。桌子(放电脑,用来工作,也用来吃饭),放满各种文具、手纸、水瓶、吃完饭的空碗、药、指甲钳、牙线,等等等等,反正绝对可以玩神秘视线。

我曾经用“永久收纳”和“临时收纳”,解释家中放置物品的场所。永久指的是不怎么动的,例如存放棉被的柜子。临时则是经常动的,例如茶几。其中一个原理是,当临时收纳空间不足时,新的空间会被使用,但只是次优选择。比如,家里如果没有茶几,那么水杯、杂志可能就放地上了。好的装修,必须巧妙配置临时收纳。

不过再巧妙,也敌不过不爱收拾的我。现在的问题,是沙发成了临时收纳,而且极度混乱。

放在临时收纳的物品,应该是临时的,即去处尚不确定的。例如看到一半的杂志,不能扔掉,也不能放回书架,只能放茶几。而在沙发的例子中,衣服的去处是明确的:要不就挂起来,要不就洗掉。造成混乱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我有选择困难症,一件衣服,有时不知洗还是不洗。第二是随手。

选择困难症不在这里讨论,但仅仅就衣服而言,不难解决:只需要制定一个简明的制度,然后守住。随手则是个大问题。为什么会随手呢?因为我放衣服的时候,脑子里在想别的东西。这个是经常发生的,也无法解决。这也解释了一个“理论”:聪明的人桌子总是很乱。因为聪明人总是在想东西。那放好东西再想行不行?答案是不行,因为思考被打断,成本其实很高的。最近有一个理论,说打断一次,恢复要23分钟。又据说,苹果建的一个大楼里,任何房间的门口,内外高度必须一致。如此“变态”的规定,就是要防止“哲人”的思考被打断。

好了,问题怎么解决呢?办法有两个。第一个,在思考的间隔,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既然收拾东西有打断思考这个坏处,那么反过来,它也有保证休息质量的好处。

第二个则相对简单:找个爱收拾的老婆。

 

糟糕的南航

回国的机票,买了南航,因为有多伦多直飞广州,结果。。。

网络支付失败,再试,成功。然后,收了我两次的钱。

打电话去问,告诉我要等财务核实,一天之后财务打电话来,说只收了一次钱。又过了几天,来了一封邮件,说收了我两次钱,会在15-30个工作日内退款。

问题是,我在回国之前要取消这里的银行帐号的信用卡,这钱,恐怕是拿不回了。只好再打电话。

我当时语气比较严厉,对方表示,邮件是我的“对接部门”,打电话反而不够快。他告诉我,只要我联系对接部门,对方肯定会帮我催。不过,南航是国企,一切都有流程,所以要多久,不好说。

当说到“国企,要走流程”,我就明白,这是在暗示我,钱,是拿不回来了。因为在国企,你只要走了流程就没有犯错误。不像在私企,即使你做对了所有事情,只要客人不满意,市场就会自动惩罚你。所以说西方人的商业文化好,“顾客就是上帝”,其实是片面的。根本原因是,他们有很好的市场经济体系,顾客的不满可以惩罚他们,久而久之,就成了上帝。

我有时很希望自己是个网红,遇到不高兴的事情,只要发发牢骚,自然有个高管过来给我顺气。不过即便如此,无非解决了一个人的问题。不是网红的人又怎么办呢?真正要让整个社会受惠,是允许私企进入各个行业,跟国企公平竞争。这样,国企被迫做得跟私企一样好,才能生存下来。

那如果国企争不过私企呢?让它倒闭。或者,注入资金让它继续生存。有人说,这样岂不是浪费国家的钱?是的。但是,不允许私企进入,社会成本大增,浪费其实更大。区别是,后者的浪费,没那么明显,没那么碍眼。

昨晚跟韩大叔吃饭。席间,他提到练气功的经历。

睡到半夜,见到一个老头子,拿一张符贴在我头上。跟我说,来,我教你什么是“气感”。然后他开始发功,我隐约觉得两眉之间,有一股力量传进来。那股力量进入以后,一直往下走。与此同时,老头子的手掌,一直在我面前,上上下下地扫动。

梦中的我,想起曾经的经历:那时候感冒,做深呼吸,时间长了,仿佛有一股气,将太阳穴吸进去。酸酸软软的,感觉很奇怪。每次我都停下来,怕继续下去出问题。不知这是不是所谓的气。

那个老头子的相貌,居然是曾荫权以前的私人厨师,于燕平。

梦继续。

我梦见自己曾经检讨,自己缺乏“中间发力”的能力。看paper总是要从头来,浪费大量时间,无法一下抓住重点。为此还在笔记写下“中间发力”四个字,过后却忘了什么意思。梦中的我忽然想起了这一切,然后对自己说,要找100部电影,每部从中间开始看。

真是很奇怪的梦,好多年没试过了。上一次是6、7年前,梦中自己创作无聊笑话,然后,笑醒了。

大纲小说(4)

“这位女士,我看你印堂发黑,家人恐怕有血光之灾。要不要给你指点两句?”

说话的是一个大叔,半白的头发,大大的肚子,还有长长的胡须。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双目却炯炯有神。阿良的妈妈连日守在医院,今天正出门买饭,跟大叔擦身而过,大叔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换了平时,阿良妈肯定理都不理。这种江湖骗术,电视都演过几百遍了。可眼下,又何妨姑且一听。

“这位女士,你莫要着急,你若真想听我讲几句,不妨找个安静的场所?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阿良妈想了想,点了点头。两人去了附近一个茶室。

“你本是平命。父母待你不差,但没留下多少东西给你。丈夫不算富贵,但也是个好人,可惜并不长命。你家公子本应是有福之人,一般人害不到他。然而他追求的东西太高,于是就出了危险。” 大叔一边看着阿良妈的掌纹,一边慢慢说道。

听大叔说这么一句,阿良妈的戒心也渐渐放下了。她父母是普通工人,生了她和姐姐。日子平平淡淡,老来有点余钱,可去世前都病过一段时间,所以到最后也没剩下什么。至于阿良爸爸,死时只有五十多,确实不算长命。她天天守在医院,被人看到儿子出事,并不奇怪。然而连父母丈夫都说中,而且也不是讨喜的场面话,恐怕不是瞎蒙的。

“师傅,我儿子最近的确出了事,还成了植物人,请问应该如何解救?”

大叔笑了笑,“算命这东西,我功力只有一半。看得懂,却不懂如何解。”

阿良妈杀人的心都有了。这老东西,要不就别说,说了半天,又不懂怎么解,是来气我的么。

“您别急,”大概是看到阿良妈脸色有变,“我算命虽然是半桶水,却还有些别的技能,能帮得了令公子。”

说着,老头举起右手,伸出食指,虚点在阿良妈的头上。立时有一股热气,传入体内。辛苦了多天的阿良妈,第一次感觉如此放松。

“师傅,你这气功,可以帮得我儿子?”

“我就不转弯抹角了。令公子的意外,就算以植物人来算,也算是严重的。我的气功,可以是个助力,但要彻底恢复,还需要别的助力。”

“什么助力?”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看你的命,不是晚年孤独终老的象。令公子总会好起来的。”

听着大叔的话,阿良妈半信半疑。但还是本着姑且一试的心情,她带着大叔来到阿良的房间。本想着大叔会马上发功。谁知大叔第一件事,居然是看阿良的手相。看了大概2、3分钟,偶尔停下来想一想,他点了点头,似乎是明白了,又笑了一笑,很释怀的样子。

“令公子命中总有贵人辅助,这回也不例外。放心吧,他定可以逢凶化吉。”

 

 

 

 

 

zz:倪匡的处女作

名称:活埋

作者:衣其

 

 

楔  子

 

無定河自洪濤山上急闖直下,把所有阻住去路的巖石沖走、磨圆,然後蜿蜓馳向東方,瀉入河北平原,孕育出無數不知名的支流。那些小河組成了河北鄉村恬靜的風光,養成了河北農民沉靜的性格。

其中一條被當地人叫作小石河的,繞過河北最大的城市P市向東流去。靜靜淌着的河水不時被岸邊垂柳的長絲撩起漪漣;被追逐嬉戲的魚兒擾起水花。河水淺的地方,可以數得出河底的卵石;河水深的地方,就像一條綠玉帶,横鑲在古樹下蘆叢旁。

在小石河經過李家莊向Y大校舍流去的一個河灘旁,有一個沒有墓碑的墳墓,墳旁有一棵很老的柳樹,地上覆着細細的青草。兩年來,不論是白雲雁影倒映在河水中的秋天,與燕子掠過水面覓食的春天;或是白雪鋪滿河岸的冬天,與蟬聲聒耳的夏天;每星期日下午,總可以看到有兩個青年人默默地到這座墳旁。他們有時望天浩嘆,有時低頭怨思,有時拔除墳上的雜草,直到黄昏才離去。

兩年後,來的青年只有一個了。三年後,另一個也不再出現了。

如果你有機會經過那地方,只要细心些,就可以在旁的那棵柳樹上發現刻着的四行字。

兩行是:「流雲追雙雁,落葉伴孤魂。」

另兩行是:「我懂得了恨,我才懂得了感情。」

*               *               *

一九四九年,大陸變色了。

一九五零年,我和我小學到中學都是同學的世兄,都考進了北平市的Y大的法國文學系。

Y大是國內環境最美麗的學府之一,她有富麗堂皇的校舍、曲折的小徑與陽光透不過的林蔭道。

到學校頭一天,我們就去找陳教授,陳教授是史堅的叔父的同學。來時,他叔父對我們説,陳教授家中有位我們遊覽P市不可缺少的嚮導。

按了門鈴,開門的是一位半老的婦人。我們幾乎還沒有看清她是誰,就給一陣嬌滴滴的聲音吸住了:「媽媽!我叫你等一下開門,讓我來,看看是誰來了,你又搶到前面去了!」

随着聲音,飛奔出來一片淡黃色的霧,裹着一個玲瓏的軀體。但一看到門口站着的是兩個年青的陌生人時,她怔住了,不好意思地怪她母親:「媽媽!你真是,也不吿訴我是生人熟人,叫我就這樣跑出來了。」

陳太太向我們攤攤手,説:「你們看阿薇這孩子,先怪我不讓她開門,又怪我不吿訴她來的是誰。」

「哈哈——」四個人都開心地笑了。在笑聲中,我們趁機打量這叫阿薇的女孩子。她笑得就像一朵待放的薔薇。史堅随即表明來意,只是沒有提起嚮導的事。

「好極了,我叫臻薇。」她説,「正幫着媽媽揉麵包餃子呢,請你們吃餃子。」

臻薇很會招待客人,不出半小時,我們就像多年的摯友般的言笑無忌了。我從她的口中得知,她也在Y大化工系二年級。「我壓根兒不愛化學——」臻薇説:「但爸爸一定要我學。」她又把她嬌脆的喉嚨裝得嘶啞地轉述她爸爸的話:「我已受夠文學的氣了,不能叫我女兒蹈我覆轍。」

我們禁不住大笑。剛在這時,一個和她剛才所學的聲音一模一樣的喉嚨説道:「阿薇又在淘氣了!」

陳教授回來了。

晚飯後,我向教授討教唐詩,史堅與臻薇並坐在沙發的一端。只聽得臻薇不斷地咕咕地笑,史堅原是能博得每一個女孩子的歡心的人啊!

以後的三天中,臻薇領着我們踏遍了這古城。從昔日煊赫的皇宮到江湖藝人的聚集地;從微波盪漾的湖水到莊嚴肅穆的廟觀;從幽靜的胡同到喧鬧的大街。

「你叔父叫你一到學校就去教授家是寓有深意的呢!」我對史堅説。

「別瞎説,我對臻薇的感覺就和對你一樣,根本沒有把她當作女孩子。」他敏感地否認:「但不要讓我單獨和她在一起,萬一經不起她的誘惑而有點甚麽事,就是一生的苦惱了。」

「奇怪,你嫌她不夠美嗎?」

「美!美有甚麽用?她沒有靈魂。與她談話的範圍,都超不出誰穿了一件新衣服與誰的頭髮式樣一點也不好之類的東西。」

我知道史堅説的是實話。愛情這東西就是這樣奇特:不能發生的時候任何事物也不能強迫它發生;而一旦爆發時,則也不能為任何事物所阻擋!

*               *               *

一星期日的下午,我因為有點不適已三天了,臻薇因為史堅很久不去看她而找到我們宿舍裏來,她穿着一件碧藍的裙子,眉毛微微地往上揚着,左邊有一個深深的酒窩。史堅如果不是太苛求的話,也應該愛她,我心裏暗忖。

「你們都躺着幹甚麽?」臻薇春風滿面的問。

「我有點不舒服已好幾天了。」我答。

「史堅呢?不見得也病了吧!陪我出去散散步。好嗎?」

「恐怕衣其要喝開水甚麽的……」史堅推宕着,不願去。

「衣其可不是小孩!」臻薇不由分説地把史堅從床上拉起來,一面嬌聲地笑着。

史堅無可奈何地跟她走了。

不一會,史堅獨個兒回來,臉上帶着驚奇的欣喜。

「臻薇呢?」我問。

「臻薇!噢!」他像大夢初醒似地説:「她不知怎的哭着跑了。」

「哭着?跑了?」我奇怪地問:「怎麽一回事?」

他不作聲,站在窗口,向外望着。房子後面是小石河——一條很幽靜美麗的河流。

我催着問他究竟。

「不要心急!」他説:「臻薇一定要我陪她到小石河邊去走走,我只好陪她去,一直走出去很遠,她才倚着一棵柳站住了。我知道她可能要對我説些甚麽,正在盤算怎樣應付時,偶一抬頭,看見對岸有一個姑娘在洗衣服,大約十七、八歲吧,褲腿捲得很高,把一雙白嫩的小腿浸在清滢滢的水中,兩條烏黑的辮子垂到水面。唉!衣其,今天你沒有去真可惜!她專心地在洗衣服。她臉上那種聖潔無邪的神情我不能傳達出來。單是她那密集的睫毛已足以代表她是天使的化身了。用力使她臉上透出一層薄薄的紅霞,那麼鮮艷,她穿了一件藍布的衣服,洗得發白了,越發顯得她素靜、美麗、動人,使人見了不起一絲邪心……」

「臻薇呢?她怎麽走了?」我打斷他像詩一般的描敘。

「臻薇那時在我旁邊説些甚麽,我一點也沒有聽到,後來她推了我一下,我問她:『你説甚麽呀?』她一怔就哭着走了,我想留也來不及。」

「那位洗衣姑娘呢?」

「我看她端着木盆往李家莊去了。她一定是李莊的!」

*               *               *

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時候,我們給系的黨支部書記叫了去,路上,碰到臻薇,她似乎想裝着忘了昨天的事,但聲音仍有些顫抖,她説:「女孩子們要愛上你們之間的一個簡直不可能了,你們老是在一起。」

「那我走開好了。」我打趣地説。

「不用了。」她黯然地走開。

「我一定要認識李素!」史堅突然説。

「李素是誰?」

「她!」

「喔!你怎知道她叫李素的?」

「是我替她取的。」他説:「只有素字才配她那柔軟潔白的模樣。」

「認識以後怎樣呢?」

「我只想和她在河畔柳下默默地對坐和聽她喁喁的細談。」史堅美麗地想想着。

到了黨書記的辦公室,他虚偽地對我們笑着。黨,在這裹實際上就等於太上皇。所以輪不到你反對。

地點就是李家莊,受北平市黨委農村工作部副部長胡震領導,任務是抄寫、記錄。

李家莊像河北其他的村莊一樣,五、七十家人家,從土地上獲得他們的生活資料,絲毫不受城市的繁華的影響,老鄉們依然寧靜、滿足地生活着。

我和史堅住在李柏福家中,李老頭是一個勤儉半生的農民,對我們的到來表示歡迎。

「翠妞!泡壺茶來。」他向後屋叫着。

不一會,一個姑娘提着一個很舊的瓦壺出來了。

這一來,把我也呆住了。她不應是人間的,更不應是鄉村的,不,不,或許應該是鄉村的,只有在自然的薰陶下才能產生這樣和水一樣淸白的女兒!她苗條、纖弱,像初春的嫩芽,雖然被緊窄的上衣壓着但仍隆隆凸起的胸脯顯示她已成熟了。白淨、秀麗,烏黑的秀髮……

「我女兒翠妞。」李老頭在介紹着。

這才把我從沉思中驚醒來,一看史堅的神氣,我就知道她就是「李素」了。

她低着頭,對我們的注視感到惶惑。

胡組長叫我們先了解一下農村,他們要花幾天的時間去調查全莊子每一家人家的土地、財產。把親若兄弟的鄰居劃分出階級,挑撥他們之間的仇恨。

*               *               *

我在整理着炕,準備躺下來休息一會。史堅突然問我:「有穿髒的襯衣嗎?」

「髒衣服」我莫名其妙。

「快!你看翠妞去洗衣服了。」他順手撈了幾件襯衫就跑出去。

「那是才洗過的!」我在他後面叫喊。

史堅以急步趕上翠妞了。

「翠妞,去洗衣服嗎?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翠妞奇怪地看他。

「好嗎?」史堅追問。

「把衣服給我,我幫你洗吧。」翠妞含羞地説。

「不,不,我們一起去。」史堅急推辭。

「他們都在小學校裹開會呢,」翠妞説:「你倒有閒。」

「他們是幹部,我是學生。」史堅指了指Y大:「我們不是一夥的。」

翠妞又向他看了看,誰知道她心裏想些甚麽?

他們一起走到河邊,史堅搶了她的木盆端着。小石河就在莊子後面。秋天,河水更清,他們的影子倒映在水裏,又因為水被擾動而碎成一塊一塊。史堅的手生硬地在洗着衣服,眼睛只看着翠妞。她當然不是白癡,臉微微有點紅,但也不時趁着撩起垂到額前的頭髮的機會,偷偷地去看史堅。當他們的眼光接觸時,她的臉更紅,更鮮艷了。

「我來洗吧,你壓根兒不會洗衣服。」翠妞看着他生硬的手好笑。

「我……我會洗。」他嚅嚅地分辯。

「會甚麽!還不拿過來,就許你幫人端木盆啦。」翠妞嬌嗔着,把那幾件襯衣拉到自己面前。

「啊!這些衣服都是才洗過的麽!」她望着史堅。

「……」史堅紅着臉傻笑。

「你時間真多啊!」她微帶譏諷地説。

「我……我那天在河邊見你洗衣服,以後總不能忘懷,今天我想……想再來看你的。」他照實說了。

「傻瓜,洗衣服有甚麽好看的。」翠妞的聲音細得聽不清,羞得像粉搓成一般的脖子也微紅了。

河邊回來,翠妞要準備晚飯。史堅自吿奮勇地要燒火,還把他嗆得淚流滿面,草灰混着汗把他的臉弄成黑一堆、白一堆地。翠妞起先望着他笑,後來端來一盆洗臉水,迫他洗臉。史堅一面洗,一面把臉伸到她面前,頑皮地問:「乾淨了嗎?乾淨了嗎?」

「你——」翠妞用指頭戮他的額角,笑着跑開了。

晚上,油燈下,史堅教她寫字。

「素,」史堅教她:「你知道素是甚麽意思嗎?素就是白色的絲,也是一個像白色的絹那樣美麗動人的姑娘的名字。」

「是誰?」翠妞問他,眼睛又焦急又失望。

「是一個傻瓜在看她洗衣服時為她取的名字。你説是誰?」

「你這壞透了的!」她鬆了一口氣。

兩天,他們一步也不能分離,史堅幾乎不對我講話,我只看到他在夢中微笑。

四天過去了,史堅用他的爱情,溫柔地、輕輕地點燃了翠妞的爱情。這英俊、體貼、熱情、平時所不敢想的青年大學生,闖進了這鄉村姑娘的心扉,使她從異性的慰藉中得到幸福。

晚上,在後園乘涼,對着星星,翠妞突然問史堅:「你看我能學會南方話嗎?」

「為甚麽要學呢?你的北方話那麽甜、脆,使人聽了淸涼。」

「你,——你家裏不都是南方人嗎?」翠妞低着頭,紅破了她那嫩白的臉龐,才説出來。

「啊!你……」史堅幸福得説不出話來。

月亮躲進雲裏,不忍看。因為這現實太美麗了,像夢幻。

「翠妞,城裏人的規矩,要是姑娘答應了,她應該讓她愛人親一下的。」史堅握住她的手,要求着。

「呸!」她啐着他,摔手羞逃了。

*               *               *

經過五天的調查,工作组確定把李柏福作為鬥爭的對象。因為他有些土地,有幾家佃戶。他們不管他的地是用怎樣的勢力換來的。

農民無分老少,被驅到學校裏。李柏福早就被兩個荷槍的民兵押到了大眾面前。窗外的陽光照射着他半生辛勤而得的白髮與臉上的皺紋,他恐怖地望着大家,不知他將遭遇到甚麼樣的結果。

鬥爭的主要目的是迫他拿出藏金來——他們肯定每一個有土地的人一定有金子。

熟知李老頭生平的老年人在竊竊私語;被動員起來的無知青年在高聲叫喊;「積極分子」——流氓——聲勢洶洶地把李柏福按倒在地上,用腳踢着,叫他「坦白」。

「人可得講良心?」楊榮生這老頭站起來説,他實在看不下去。「李老頭有點積蓄也是他辛辛苦苦攢起來的,你們不能這樣強搶。」

「甚麽?」胡震,我們的組長勃然大怒:「你是甚麽成分?」

「你們給我劃的是僱農。」

「你每年給他剝削還幫他説話?」

「地可是他的!」

「地是他用勞動掙來的!」胡震又搬出他的理論。

「七年前我從關外逃荒來時可沒帶了地來。」

胡震的理論經不起樸實的農民輕輕一擊,他不知所措了,就只有拿出唯一的法寶:「抓起來,他是地主的狗腿子!」

人們嘆息着這些善良的人的命運,我偷眼看翠妞,她臉色蒼白地,畏縮地倚在牆角,嚇得不住顫抖。

胡震的噪子喊啞了。農民們看不下去,又敢怒而不敢言。胡震看着農民頭勁不大,決定把李柏福帶到他自己的家裏,由工作組的人輪流迫他!在路上,我聽到胡震低低地對一個组長説:「真倒霉,領導上説這個莊子近城市,要搞出一個成績來好向城市居民宣傅,這乾老頭子看樣子沒有甚麼油水,老陳派到石坪,聽説可撈了不少呢!」

「不要緊,只要我們會迫,糠也要榨出油來!」

「對,先拿他開刀,要找些殷實戶算帳。」胡震説。

在李柏福的屋裏,疲勞迫審進行了一夜。我們兩人因目睹這不能相信的殘暴而不能入睡。

「到底有多少金子,埋在甚麽地方?」胡震揚手一個耳刮子。

「好大爺,莊稼人哪來金子呀!」李老頭苦苦地哀求。他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疲倦使他的眼望下合。

「媽的!你想睡?」胡震怪叫:「小王,拿兩片竹片把他們的眼皮撐起來!」

突然,門外一聲慘得使人心碎的尖叫,翠妞跌跌爬爬地闖進來,向胡震跪下。

「大叔,放了我爹吧!我爹一輩子也沒見過金子。您大叔行行好心吧!」她哀啼着懇求。

「喔。」胡震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迫近她:「他沒有見過,你見過是不是?」

那惡狼走到翠妞面前,用手托起了翠妞的嫩白的臉,眼睛中透出淫邪的兇光,嘿嘿地冷笑着。

「啊!你——」翠妞嚇得大叫,站起來向門外逃去。

胡震伸手把她攔住。

史堅突然挺身而出,喝道:「你要把她怎麼樣?」

「你……你……」胡震想不到他有此一着:「你包庇地主!」

「我不許你侵犯翠妞!」史堅凜然地回答。

「好,我到學校去找你們黨委!」

史堅不理會他的威脅,低聲地安慰着給嚇得淚也沒有了的翠妞:「不要怕,他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我們是多麽天真啊!直到那時候還對這些畜牲存有幻想!

*               *               *

當天上午,我們被召回學校,受了一頓嚴厲的批評。

我們準備了兩包煙,鎮靜着將瘋的神經。史堅獨自去到學校大樓的最高一層,俯視着李家莊。

已是十月了。幾片黃葉隨涼風飄落在地上,陽光柔和地照着大地。誰能想到家破人亡的慘劇正在演出呢?史堅出神地懷念翠妞,戀人的身體被暴力分離,可是他們的心是永遠在一起的。

「堅。」一個女孩子在他身後柔聲地叫着。

「噢!臻薇。」他懶懶地回答。他看到臻薇已為着得不到的愛情而憔悴了。

「你不是和衣其一起到李莊參加土改了嗎?」

「他們説我包庇地主,我們被叫回來了!」

「啊!包庇地主!你怎麽喪失立場啊?」

「甚麽立場?」史堅被惹怒了:「我只知道要有人道!人要受人的待遇!」

「堅,改變一下你的感情……」

「你説甚麽?」史堅喝斷她。

「堅,我愛你。」臻薇再一次道出她的愛:「你好好改變一下,我們一起畢業,一起為黨服務,我……我哪……哪裏配不上你?」

「我不能廉價出賣我的爱情。」史堅斬釘截鐵地回答,轉身就走。

留下臻薇一人,嚶嚶地啜泣着。

這無知的姑娘,她的心靈已被僵化了。在她與夢中相思的爱人見面時也忘不了「黨」字——這是史堅已經親身體驗到是無恥與兇殘的代名詞。

我們鬱鬱地渡過了一晚,我同情着受苦難的農民與深戀着翠妞的好友。史堅的心在李莊。沒有史堅在她耳邊多情地道晚安,翠妞能入睡嗎?她擔心從小相依為命的父親被迫害,又要思念這刻骨銘心的情人。

*               *               *

又是星期日了,上星期日下午史堅遇見翠妞,這個星期日呢?天陰沉得可怕,頭上的烏雲像要壓到人的胸口來。

「有衣服洗嗎?」我們聽熟了的一個老婦人的聲音。

「李莊的李大娘。」史堅從床上跳起來:「快叫她進來!」

我開了門,李大娘一見我,鬆了口氣:「可找到你了,史先生呢?」

「怎麼樣?翠妞怎麽啦?」史堅從房內趕出來問。

「可憐,那麼好的妞兒……」

「她現在怎麽啦?」史堅實在忍不住了。

「她在橋北面那塊大石上等着你呢。我走過那邊,她叫住我,哭得很傷心啊……」

李大娘還未説完,史堅已跑得沒影了,我把她請進屋裏坐,問事情的究竟。

「早上我來收洗衣服,走過橋埠頭,看見翠妞伏在大石上哭得出不了聲。唉!本來麽,年青青的妞兒家,在大家面前跪着挨鬥爭,怎麽也受這委曲不起呀!」

「翠妞也被鬥爭了麽?」我驚問。

「是啊,胡部長説她知道他爹的金子藏在哪裏,又把大夥招去鬥她。他們要翠妞跪下,多可憐!」大娘抹着眼淚:「她爹把她當命一樣,一見她被折磨也急得哭了,可是有甚麽用。後來胡部長又要打她,大家動了公憤,好多老頭子反對,他們才罷了。」

我被驚呆了,這是二十世紀的文明時代呀,我的心直望下盪,盪入無底的深淵。

「後來呢?」半晌,我才問。

「後來,他們把翠妞和李老頭綁了,關在兩間屋裏,説是防止他們串供。」

*               *               *

史堅發狂一般地沿着河飛跑。他看到翠妞伏在河邊的一塊大石上。頭髮散亂,衣服破爛,赤着腳,本來是那麽靈活的,但是現在她已給魔鬼摧殘到已不像個人了。看到史堅跑到她面前,她才哭出聲來。

「不要難過,翠妞,我在你身邊呢。」史堅安慰她説:「有甚麽委曲,吿訴我,他們把你爹怎麽啦?」

「我爹還被他們绑着,我……我……」翠妞抽噎得説不出話來,用冰涼的手,索索地抖着去撫史堅的臉,淒然地叫着:「堅哥!昨晚我被關在後屋……」

「啊!那些畜牲憑甚麽把你關起來!」

「晚上,胡部長……胡……他説我爹把金子藏在我……我身上了。他要……搜,我被绑着。他……他……他把我衣服一件件……剝,我……我……要求他千萬留着……內褲,他……他……」翠妞説到這兒怎麽樣也接不上氣來,只是渾身抽搐着。

「他怎麽樣?」史堅感到最可怕的事已經壓向他的頭頂。他渾身像火一般熱,只有手,與翠妞一樣地冰冷。

「他……拿出手絹來塞住我……的嘴。像瘋狗一樣地……揉我,咬我……我想叫……嘴裏塞住……了,到……後來,他……一下撕破了我……我的……我只感到像……剪刀絞開一般的……痛。我已被他……他已把我……」

「我去找他!」史堅忽地站起來,向李莊衝去。翠妞伸手抓住他的襯衣。她哀呼着:「他們人多,有槍,你要吃虧的。」

翠妞撲在地上,緊緊抱住史堅的腿,不讓他走。史堅蹲下把她扶起來,翠妞説:「堅哥,只要你平安我就放心了。我……我是不行了。昨晚……那畜牲躺在我……身上大半夜。後來……又鬆了绑……蹧蹋我。好哥哥,我……完了,你可不能亂來……」

「你,翠妞,你不能!」史堅聽出了她的意思驚呼着。本能地要把翠妞擁在懷裏。翠妞卻迅速地閃開。

「堅,不要怨我。我知道……我哪兒也配不上你。只有……我淸白的……女兒身子,不會辱沒你。現在,堅哥……」她慘然地叫着史堅,史堅的心已受不住了,史堅的心就像給人割碎了之後又灑了一把鹽!「我已……被人蹧蹋了。我不能……把給人蹧蹋過的身子再……給你。只有……我的嘴,沒有給那畜牲……碰過,親親我吧,好哥哥。那天你要親,我……我不肯。」她的眼睛因為回憶而又閃耀出生命的火花,但一閃即逝了。「現在我後悔了,我該讓你親,讓你……該……該在那時候就把身子交給你的。親我,堅。」

史堅默默地捧起她那嫩白的臉,吻着她嬌小的嘴唇。

這世界上最悲慘的吻!

「你回去吧!堅哥,我這點願望總算達到了——」在長吻後,翠妞舒了一口氣。

「翠妞,你不能尋短見,我要你,我不能沒有你!」

「不要傻了,我不會的。有你,我就不死,你快回去吧,我是偷跑出來的,一會找不到我,爹又該受罪了。」

「不,我和你一起去,你神氣太可怕了。」

「你看我笑,我見到你,就心足了。堅哥,我的心是你的,永遠是你的。你不要亂來,我知道了要難過的。」翠妞向他慘淡地笑着。

史堅不知自身從何處走回宿舍,兩眼直直地把翠妞的遭遇吿訴了我。

「土匪!土匪,這是土匪横行的時代!」我低吼。

「不。」他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靜:「活埋,這是善良的人都被活埋的時代。」

*               *               *

上午,系黨支部開會幫助史堅「改造」思想,史堅只是木然地、毫無表情地對着這群滿口仁義道德的禽獸。一直到下午,不得結果而散,因為史堅一言不發。

我們走回宿舍,看到李大娘在門前徘徊,見到我們就説:「等了半晌午,也找不到你們在哪兒。」

「甚麽事?」我問。

「翠妞説有一封信要交給史先生。」她從懷裏搜出一張紙來交給史堅。

「翠妞呢?」我問。

「好妞兒……」大娘又不禁流下酸鼻的眼淚,「她跳河死了。」

「甚麼時候?」我感到一陣昏眩。

「今天上午,我們已把她埋在河邊了。」大娘説:「我在她墳上鋪了些草……」

「衣其!」史堅突然像小孩一樣地哭起來,「叫我怎麽好啊!翠妞一定自尋死了,你看這!」

他把紙片遞給我。

原來他一瞧那張紙,就呆住了,我與李大娘的談話他一句也沒有聽見。

那紙上寫着:「堅哥,我不會再騙你了。李素。」

*               *               *

我與史堅随着李大娘來到這河灣旁,靜靜的小石,一棵柳樹下,一個隆起的新塚,埋下了一個被侮辱了的十七歲的少女。沒有語言可以道出我們心裏的哀痛,我們默默地佇立,鬱紅的夕陽闖破烏雲,把淸碧的河水染得通紅。黄葉颯颯地飄向地上,一隻孤單的雁子,呱呱地叫着,劃破寂靜,追上浮雲,飛向南方。

柳樹還是一樣地發芽;小石河還是那麽地在流;原野上的芳草依舊嫩綠,白雲也仍然任情的飛翔。可是,失去了平靜的生活的農民在奴役下的叫聲越來越高了。

翠妞,這絕世清麗的女兒,她是死後再被埋葬的麼?不,她是被活埋的!她的愛,她對人生的希望,她對美好的憧憬,連同她的十七歲的年華,是被活埋了的!

啊!翠妞。你正在睜着又黑又大的眼睛盼望麽?

终有一天,以前的生活會回來的。

*               *               *

第三年,我離開了北平市。

第四年,史堅也離開了。

 

(原刊於一九五七年十月二十七日《工商日報》)

麦当劳

森美最近好像有点不开心。

森美是香港商台的金牌主持。周一到周五上午10-12点,他的节目早霸王,讲千奇百怪的事情。近几天,好笑依然是好笑,但有时反应会慢了半拍。

前段时间,他拍了段短片,为曾俊华站台。那时我也以为中央属意于他。按萧若元的说法,这是要跟香港人“和解”。曾先生应该是各派都可以接受的人。

谁知那风吹着吹着,忽然“梁振英二世”林郑就呈压倒之势了。政治局的支持,可不是闹着玩的。

至于为什么从“曾俊华与习握手”变成了“政治局支持林郑”, 是仙庭的事情。凡人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香港人对未来的期待,就好像想吃麦当劳的小朋友:他那天很乖,自己刷牙洗脸,吃饭没有闹别扭,眼看着妈妈晚上会带他去了,谁知出门前,她跟爸爸吵了一架。麦当劳今晚没有了,明天也不一定有。他忍着眼泪,钻回自己的被子里,求上天保佑自己,快点长大。

大纲小说(3)

(3) 警察

“根据现场车胎痕迹,撞向伤者的车,当时是以全速駛向山道回旋处,之后迅速驶离。”

“肇事逃逸?”

“如果是逃逸,那么在意外之前,车子还是正常地开,一般而言,在山道转弯的地方,就算开得再快,也总会有减速。而当时的情形,车子先是以几乎全速撞向伤者,然后马上减速在山变煞停,接着掉头开走。这个反应速度,倒像是一早就知道会撞人似的。”

“所以是有目标地撞向伤者?”

“我估计是的。还有一些疑点。现场本来有一个监控录像,可以看到整个事件发生经过。可就在事件发生前一天,摄像头忽然坏了。就连事故发生地旁边的电灯,也不知什么时候也烧掉了。离那个地点100米左右本来有一个小商店,是自行车发烧友吃喝聊天的地方,也在事故发生前一个星期,似乎被人恶意破坏了电路,导致无法开业。附近的几个自行车爱好小组,也因此取消了每周一次的活动。连续几件事情,好像都是为了掩盖这次事故而发生的。这让人不得不怀疑。”

“那伤者身上呢?有没有留下什么肇事车辆的痕迹?”

“伤者当时被撞飞下山,途中被树枝挡住–也幸好是这一挡,给他捡了一条命。由于冲击力太大,树枝最终折断。伤者掉到地上,沿着一片泥地往下滚。一直滚到附近60米左右一个水塘边上。那时是晚上9点,正好有个大叔在那里钓鱼。起初他听到上面bang的一声,以为是风吹到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接着听到树枝折断,就有点疑心了。后来看到伤者滚下来,自然留了个心,起初还以为遇到小偷,后来一看伤者满身是血,连忙报警。警察和医生来到以后,撕开了伤者的衣服为他检查,接着用直升飞机送往了医院。那衣服上都是血,还有一些泥土,倒是在后背的部分有一点点黑色的痕迹,估计是车的油漆吧。但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了。倒是伤者手上,当时握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3402四个字。但这是什么意思呢?目前没有人知道。”

“真是一件棘手的案子啊。要不,就当普通意外处理好了。不然查不出来,还被上头责骂。反正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是有目的的行为。真的有新的证据了,再展开调查不迟。”

“也只能这样了。虽然对伤者有所不公,可是案子早日了结,拿到保险金也简便些。”

说话的是负责阿良这起案子的两个警察,却都被阿信听到了。在阿良抢救完毕,恢复稳定以后,他们就来问阿良的妈妈,阿良之前有没有结怨、当天去过什么地方这类问题。 阿良妈妈自然是一问三不知。警察走后,阿信偷偷跟踪了他们。他知道阿良的意外不是这么简单,本来想装个窃听器知道更多内情。但毕竟是警察,反侦查的能力还是有的,万一被发现,也是麻烦不少。幸好阿信在留学期间,学得不少“黑科技”,其中之一,是通过物体震动的图像,还原现场的语音。

简单点说,如果你对着一个塑料袋讲话,声音产生的微小振动,会使塑料袋也产生振动。不同的声音,产生的振动也自然不同,所以理论上,只要用高清摄像头拍下这振动,是可以还原出说话者的声音的。不过现实来说,这对摄像头要求比较高,另外不同材质产生的振动,加上现场温度、气流甚至光线折射等,都会影响到结果的精度。阿信在日本读书期间,曾经研究过这个问题。当时纯粹为了兴趣,并非任何一个老师的项目,因此也没有别人知道。而他发现,如果同时对多个物体的振动进行研究,找出其共同点,哪怕摄像头品质一般,现场干扰很多,也可以很清楚地还原出说话者的声音。

所以当天阿信知道他们派出所办公室所在地以后,趁晚上没人就偷偷装了几个摄像头,对着办公室两面窗户。摄像头安装的位置,是离派出所一条马路的小楼上。尽管这样的图像不够清楚,但胜在很安全。

“3402。。到底是什么意思?”阿信心里想着,可他没有任何线索,多想也是无益。还是先想办法把阿良弄醒再说。居然有人敢害阿良,这个仇,他可是一定会报的。

大纲小说(2)

本故事纯属虚构,事发之地乃离地球87654光年的九州世界。文中所有地名、人名皆为化名,纯粹为了读者记忆方便而杜撰。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2) 阿信

此刻的阿信,心里很不好受。

在阿信的心中,阿良是个英雄。他正义进取,面对黑暗却依然乐观。相比之下,阿信则是阴沉而多思,偶尔有点悲观情绪。跟阿良相处,他会觉得好像有一缕阳光照射在心中阴暗的角落,而阿良则视阿信为他的智囊。在阿良的“英雄事迹”里,其实,少不得阿信的一份功劳。

华清大学师生大概有5-6万,每人一张饭卡。学生毕业的时候,饭卡会随之注销。注销的饭卡,信息依然保存在数据库中,只是加上了特殊的记号以作标识。副校长利用职务之便,向数据库系统的一名亲信,取得了数据库的权限,将部分注销饭卡重新激活。之后,只需要一些未被使用的塑料饭卡,和一台简单的读卡机,就可以将这批“僵尸饭卡”重新启用,卖给校外的人。

这位亲信掌握着数据库维护的职权,所以只要账上不出问题,本来是没人发现的。而副校长行事也相当小心,他控制了这些“僵尸饭卡”的数量。大概在1000张左右,只占学校人数的2%左右。而平日学校里也有访客,少量校外人士用饭卡本来就是允许的。这样一来,就更是隐秘了。1000张饭卡,假设每天用20块钱,就是20000的消费,25%的手续费,大概是5000进账。一年下来,也有接近200万,即使用掉部分来做封口费,也可以赚个150万。

问题是校外人士不会只买20块的东西。因为差价实在大,有些人尝到了甜头,居然帮亲戚朋友也买起东西来。初时买点水果零食,后来居然买起了主食。试过有一个大妈拿着帆布袋子,一下子买走了50个馒头和8个酱肘子。大家知道,水果零食,多卖了就多进点货,容易处理。但包子馒头需要用蒸笼,肘子也需要锅子慢炖,供应量不容易一下子提高。因此主食的供应很快就出现了问题,自然也就有学生上bbs吐槽。

本来这种群众压力,只要不是骇人听闻,对校领导是造成不了多大压力的。也真是合该有事。一次数据库管理员的技术出错,竟然将全校学生的照片放到了公共网络中。大学里,本来就充满精力充沛的小子,照片很快疯传起来,大家都在评选各系的系花。

阿信是华清大学计算机系的尖子。当年凭借着高中计算机竞赛金牌,保送到了华清大学。他自小身体就比较弱,上大学以后熬夜不节制,不小心就得了一场病,因此还休学了一年。回来以后同班同学都升级了,他则重新分配宿舍,调到了新闻系。这样就当了阿良的室友。阿良关注饭卡的事情,阿信自然也知道。照片事件一出,阿信敏锐地发现原来校园数据库管理如此疏漏。于是他试图黑进饭卡数据库里,希望找到些信息帮阿良破案,居然一下就成功了。数据库里不但有所有饭卡的历史消费记录,还有注销饭卡被强行重新激活的记录。凭着这些记录,阿良顺藤摸瓜,终于将副校长的手段暴露了出来。

阿良后来种种遭遇,也正是从这事件而起。看着躺在床上的阿良,阿信很自责。

毕业以后的阿信,凭着出色的电脑技术,东渡日本学习人工智能。他有三个师傅。一个是数学家,给他补充需要的数学知识。一个是医学教授,研究人工智能在医疗上的应用。还有一个是金融学家,研究人工智能在经济活动中的应用。至于电脑技术,阿信本身就很厉害,即使不懂的,也可以自学,反而没有人专门教他。在短短两年中,大大小小的项目做了七八个,掌握了不少知识之余,还做了不少有趣的产品。就在第二年快结束的时候,一个意外使得他不得不提早结束学习。

大纲小说(1)

本故事纯属虚构,事发之地乃离地球87654光年的九州世界。文中所有地名、人名皆为化名,纯粹为了读者记忆方便而杜撰。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1) 阿良

两盏大灯迎面而来,bang的一声,阿良就这么飞下了山。

红的、黑的、红的、白的。。。这恐怕是他最后的记忆。

2047年12月30日晚9点45分,医院。

样子已经很疲倦的医生摘下口罩,摇摇头说:“对不起。。。”,然后点着了香烟,猛吸了两口。

“医生,求求你!我儿子,他才25岁!我不能没了他!”

又吸了两口烟,医生继续说:“不,他没死。只是全身骨折,大脑严重震荡,左边一叶肺受伤过深需要切除。这些都好说。只是大脑受损,他可能长期陷入昏迷,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阿良的妈妈站在走廊,欲哭无泪。眼前这位的猥琐大叔–也是全省最好的脑外科医生刘茫,虽然没有宣布她儿子的死刑,但似乎也拿不出办法来。

三个月前,阿良的父亲癌症去世。在他最后的时刻,依然为这个做记者的儿子感到骄傲。没想到才不到百日,儿子却因为这个职业,可能永远都醒不来了。

阿良自小就很听话,成绩也好,高考以后上了华清大学新闻系。他的志愿,是做一个有正义感的记者。这恐怕也是受父亲的影响–他父亲是个消防员。在大学里,阿良继续当他的学霸,却也喜欢拿着偷拍相机和麦克风,到处追踪自己感兴趣的社会现象。学校里虽然女生不多,但喜欢阿良的就有好几个。最终他看上了副校长的女儿崔萱萱。眼看着就要毕业,阿良也可以顺利保研,却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原来那副校长利用职权之便,竟将学校饭堂的饭卡以高出面值25%的价格大批卖给校外人士。学校饭堂的伙食享受国家补贴,即使加价25%也比外面便宜得多。结果每到中午,大批校外人士来饭堂买饭,学生下课以后却只能买到些残羹冷菜。久而久之自然引起了不满。学生怀疑有人中饱私囊,却苦无证据。好一个阿良,他居然明察暗访,追踪到整个利益链条的最高点,并且将消息发到了校内bbs上。事件曝光以后引起公愤,副校长被冠以“崔贼”之名,最终黯然下台。但与此同时,校内bbs也忽然被控制,硬盘被强行没收,整顿3个月后重开,网上相关信息也被迅速清除。阿良系里的主任饱受压力,最后以他“多次无故旷课进行与学习无关活动”为由,取消了阿良的保研资格。而阿良与崔萱萱的恋情,亦自然有疾而终了。

毕业后的阿良去了南方。在相对开放的社会环境中,他的“英雄事迹”还是为他谋得了一碗饭吃。他负责的,依然是各种不平现象的追踪探访。巧妙的周旋加上领导的保护,他的稿子大部分都能面世,尽管时不时要挨挨剪子、避避风头。阿良的胆子,也越来越大起来。发生意外之前,他跟踪的是一起政坛黑金丑闻。但由于是暗访,他没有将具体的工作内容告诉任何人。即使是顶头上司,也只知道是黑金丑闻。

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除了呼吸就没有任何反应的阿良。所有的梦想、将来、希望,在现实面前是多么的无力。阿良的母亲坐在椅子上,看着全身插满管子的儿子。旁边安慰着她的,则是阿良大学里最好的朋友,阿信。

大纲小说(0)

回国肯定忙的要死,也没这边轻松自在。趁最后的自由时光,写篇“小说”吧。

我很懒,没什么描写,纯粹是大纲。大家爱看不看。

蒋委员长

两个捡粪为生的人在路边休息。

一个说,天天跟人抢,累死了。我要是蒋委员长,全村的粪都归我,别人都不许捡。

另一个说,你tmd真没出息,当了委员长还捡粪?我要是蒋委员长,你们统统给我捡。我拿去卖!

当客观条件变好,人们往往循固有的方式去改进自己。客观条件变得少,这没问题,客观条件变得多,方式本身也会改变。上面的故事,是极端的例子。

我相信长远而言,可穿戴设备不应该是手表,大数据的作用不是推送广告,看病不用去医院,上学也不用去学校。手表、广告、医院、学校,都是在一定成本下费用最低的中介。成本改变,中介的形式可能跟着改变。这也许就是常说的“去中心化”。只是,中介未必会消失,只是从一个形式转变从另一个形式。

以教育为例,为什么载体是学校?周其仁说,学校的作用,是减低两方面的搜索成本。一个是学生搜索知识,进了重点中学,他知道学到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一个是大学或者公司搜索人才。名牌大学出来的人,他知道肯定相对比较好。总而言之,要以“学校”作为一个单位来提供服务,减少这两个费用。

局限改变这现象就会改变。比如香港,有“补习天王”一说。是校外的补习机构,往往以老师作为招牌。因为学生进去的目的只是考试,而大学的录取主要看成绩,所以,出现了与学校稍有差别的组合形式。

如果互联网足够发达,假设纯粹为了考试,那么单对单的补习可以视为一种“去中心化”。但是,如果有很多学生同时需要一个老师补习,就需要教室来解决这个矛盾。如果有许多科目,加上对学生人格、品德等方面培育的要求,那么就需要以学校这样一个集体的形式来提供服务。在去中心化之前,我们应该多思考为什么要中心化,它减低了什么费用,而新的科技能否将这些费用减低,以至于中心化变得不必要。有时候用一种形式的中心代替另一种可能更好。

在前智能时代,为什么有手表呢?因为戴在任何地方都有不适,而手腕是相对较轻,同时看时间方便的地方。假设可穿戴的设备带来的不适为0,那么戴在哪里也就没有区别了。这时手腕未必是最适合的位置。如果输入文字和声音的手段足够好,我最希望手机可以粘在拇指下方,这样可以把手放在嘴边讲电话或发微信(假设语音输入畅通无阻),最舒适。当然真到了这一天,设备可能随你粘哪里。又如果可穿戴设备除了测心跳,还可以测血压,血糖,甚至以此判断各种健康风险(我坚信中医的把脉技术会发扬光大),那么人们对不适的耐受程度就提高了。可能愿意粘在胸前,甚至如果芯片的成本变得很低以后,整件衣服就是一个电子设备(假设容易清洗)。

 

智能手表

可穿戴的电子设备,似乎还未形成飞跃。

最popular的应该是手表,但大多功能都是手机有的。准确说,是“用手表不如用手机,但我用不了手机只好用手表来完成”的功能。也许在睡觉、运动的时候可以提供一点帮助,但这不是可穿戴应该发展的方向吧。

 

 

老虎机

一个叫做Time well spent的网站,探讨科技应该如何改变人的生活。

刷微博、刷朋友圈,刷FB,这类活动原来跟玩老虎机一样:人们期待看到下一个是什么。老虎机花的是零钱,微博朋友圈花的是时间。但是,老虎机一年的收入,比棒球、电影加起来还多。

又要重新思考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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